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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癌後 我戒掉了婚外情」:生死才是最大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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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收到一封女讀者的來信,看後心情久久無法平靜。想單獨就她這件事寫篇文,又怕寫得太詳盡,有人對號入座,給她添更多麻煩。

那就簡單說說。

出軌9年,出軌對象是她的前男友。倆人在20多歲的單身年紀,有過一段情感交集,當時男方一無所有,她父母也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用她的話說:「那時年幼,很多時候,自己也沒主見。」

錯失彼此後,男人去南方闖蕩,搞銷售,做培訓,直至後來自己創業,結婚生子。她留守在家鄉,進入體制工作,遇見門當戶對的丈夫。

9年前,男人把事業拓展到家鄉,所以三天兩頭回她生活的城市辦事。那時,她剛生完孩子,因為家庭瑣事和養娃代溝,和婆婆矛盾劇增,和丈夫關係日益糟糕。

一來二去,她和那個男人又在一起了。

「都知道回不去了,彼此的婚姻也都進入了怠倦期,都懶得解決自己家庭內部的矛盾,所以就把對方當成自己不幸的出口。

 

 

她說,出軌這些年,他們每一兩個月見一次面,都是他回老家辦事時,抽空和她約會。他們去人煙稀少的地方吃農家菜,或者開車到鄰市手牽手逛街,抑或躲到山間的賓館裡顫慄。

一開始,她也忐忑過,掙扎過,自責過,為自己不齒過,甚至很多次想過徹底斷了算了。

「最終還是死灰復燃。」

偷情——這一脫離庸常生活柴米油鹽和一地雞毛的本能慾望,一次次戰勝她為人妻為人母的道德和責任,推動她奔赴在一直出軌的路上。

直到,今年春天,她的身體出現異樣。

今年春天,她下體開始出現不規則流血。去醫院檢查後,被確診為宮頸癌。對婦科略微有些常識的女人都知道,90%以上的宮頸癌,是高危型HPV(人乳頭瘤病毒)持續感染造成的。

而高危型HPV感染,多和性行為有關。

「我至今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他傳染給我的。我感到最絕望的是,他知道我患上宮頸癌後,就漸漸消失了。」她說,當她把患癌的消息告訴那個男人時,那個相識15年的男人,那個給她送過這樣那樣禮物的男人,那個床上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就不願再見她了。

她在父母和丈夫的照料中,捱過了手術。幸好,癌症發現得早,還沒有擴散,甚至不用切除整個子宮,只需要切除宮頸。

她說,有天下午,她從病床上醒來,風吹動窗帘,一縷陽光照在床單上,往事排山倒海地襲來,她忽然淚流滿面:

老天用一場癌症,對她進行懲罰,又對她給予警醒,是為告訴她,再也沒有比生死更大的慾望。

可悲的是,很多時候,我們為了那些卑微的慾望,而忽略了生死健康。

她的來信,讓我想起10年前當記者時,採訪的一個男人。

那是2009年的防艾宣傳日,我在防疫部門和防艾志願者的幫助下,採訪了一位艾滋病患者。

那個男人,是一個事業有成的中年男子。他在縣區有兩個廠礦,在市區有多套房產,和年齡相當的妻子,生養一雙兒女。

一次去外地出差時,他酒後和一名性工作者發生了關係。回來後,感冒了一次,他沒有在意。小半年後,他腎結石愈發嚴重,去醫院做手術時,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

「我是窮苦出身,沒有上成學,自己一步步奮鬥到今天。我不願婚外養情人,最引以自豪的,就是小有成就,家庭幸福,兒女雙全。」他低著頭說,「就那一次動了壞心思,結果就要了命。」

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他被查出艾滋病的同時,他妻子懷了第三胎,去醫院產檢時,也被查出了艾滋病。

「我是個罪人,我是個罪人……」採訪到最後時,他背過身子,面對著白牆,不停地說著這句話。

而那一刻,我感覺胸口彷彿有塊石頭,壓得人窒息。

多年後,當我開始寫情感專欄,聽了很多很多愛恨情仇的故事,也知道了太多太多無法言說的傷痛秘密,我終於知道了那塊石頭的重量:

慾望,放縱,墮落,偷情,出軌,濫交,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為了那些廉價的慾望,付出的來自靈魂,或來自身體的沉重代價。

這些代價,因為概率,並不足以恐慌。但如果砸到某個具體的人身上,就是100%的災難。

只是,太多的時候,自以為是的人們,為了追逐眼前那些片刻的得逞和歡愉,而忘記了自己就踏在生死紅線上。

就像,這兩天引發熱議的電影《中國機長》,所演的那樣。

電影《中國機長》是根據2018年5月14日,四川航空3U8633航班組歷經的生死迫降這一真實事件改編的。

萬米高空,駕駛室擋風玻璃脫落,119名乘客和9名空乘人員,命懸一線。

儘管,電影用大量鏡頭重現了英雄航班組的臨危不亂和正確處置,而我看見更多的,卻是災難前後,人心的細微轉變。

災難發生前,杜江飾演的帥氣英俊第二機長梁棟,身為家有嬌妻的已婚男人,在平穩飛行又百無聊賴的萬米高空,仍按捺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撩撥頭等艙里一位孤身前往西藏的美女妹子;

普通艙里,那對好佔小便宜的老年夫妻,偷偷把兩包榨菜藏起來,卻對空姐謊稱沒發榨菜,在又要到兩包後,忍不住沾沾自喜;

而頭等艙里,戴著粗金鏈子的暴發戶,飛機起飛後仍不停打手機。被空姐提醒後,惱羞成怒的他,為彰顯自己飛揚跋扈的上帝地位,不僅將手機砸向空姐,而且在用餐時對袁泉扮演的乘務長百般刁難……

荷爾蒙驅使下的撩撥,小貪心誘惑下的市儈,耍無賴慣性下的盛氣……每一句話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淋漓盡致地詮釋了,平庸生活與靜好歲月里,那些比比皆是的本能慾望和人性弱點。

直到,災難頃刻間發生。

機身晃動,搖搖欲墜;機艙缺氧,險情罕見;尖叫哭喊,恐慌一片;生死面前,慾望退化;活下來,成為所有人唯一的信仰和希望……

「當你認為沒有錯誤的時候,錯就一定會來找你。」

這是電影中的經典台詞之一。

喜歡這句話,是覺得它道出了這樣的真相:

當你任由慾望驅使時,災難正悄然降臨。

這是生命自帶的懲戒,也是天地彰顯的威力。

因為,沒有敬畏,就很難善終。

而這,是一位老人告訴我的答案。

我曾經遇見過一位年過九旬的老人,他和愛人牽手走過一甲子。

年輕時,他南征北戰,參軍上學,常年在外,他的妻子留守在家鄉,生養兒女,照料父母,省吃儉用,撐起一個家。

後來,他們終於結束兩地分居的生活,他的愛人卻病倒了。他放棄升遷的機會,推掉繁亂的事務,不讓孩子們請保姆,一心一意地照顧老妻。

他們之間,沒有表白,也不浪漫。有的是,漫長歲月里的守望和信賴,寂寞病床前的擦屎和刮尿。

「婚姻是什麼?」

問他。

「婚姻是一場敬畏。因為敬,所以畏,所以有所為,有所不為。

老人回答。

「夫妻是什麼?」

「夫妻是一場生死。結為夫妻的那一刻,就要做好準備,接納對方生之痛,病之苦,逝之殤。

「幸福是什麼?」

「幸福是一場警覺。因為要走遠路,因為想要幸福,所以要適時警惕慾望,時時察覺膨脹。

和老人的這三個問答,我始終記在心裡,並在辦公室里,在微信上,在咖啡廳里,在往來郵件里,一遍遍重複給向我傾訴的那些男人和女人,並向他們提出這樣的問題:

「他病了,窮了,破產了,你還願當他的情人嗎?」

「她老了,丑了,患癌了,你還願意和她搞婚外情嗎?」

「10年後,你還會為他痛哭流涕、要死要活、痛不欲生嗎?」

「20年後,你們這段感情還在嗎?你還會要和他爭個魚死網破嗎?」

這樣的追問,註定是不討喜的。

但這樣的追問,會讓人們在醜陋和破敗的語境里,撥開眼前的亂象和迷霧,直抵這樣的內核:

我們到底是在追尋愛情,還是在迷戀慾望;我們到底是在渴求溫暖,還是在彼此殘殺;我們到底是在擁抱幸福,還是在製造哀傷。

我們到底是被實苦的人生折磨,還是誤解了人生,才變得如此之苦。

今天,我還一直在這重複的陳述和追問里,沒有停下。

我希望,這樣的重複,能讓我自己,還有我遇到的那些男女,穿越平凡庸常的生活表象,趟過粗糲渾濁的歲月泥沙,始終心懷敬畏,保持警覺,洞見真相:

生死才是最大的慾望。

愛恨情仇,功名利祿,貴賤攀比,不過是生死這最大慾望之下,蠱惑我們的表象。

很多時候,我們沉浸在表象的誘惑里,最終白白浪費掉那唯一的人生。

我們,平凡而渺小的我們,窮盡一生,不過是在剋制中,活得坦蕩;在坦蕩中,活得真誠;在真誠中,活得謙卑;在謙卑中,活成慈悲。

就像,所有傾瀉而下的激流,最終都歸向靜默深邃的海洋。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閑時花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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