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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我們要好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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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也知道,我是個又膽小、又脆弱的人,我常常質疑自己,到底我是否真的適合參與社會運動。八年了。八年前的自己,一定沒有想過今天的境況吧。但我即使懦弱,我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堅強是唯一的拯救。更何況,我並不是孤軍作戰,有很多人正在努力地挺著我、支持我。我相信香港人,相信你們都是秉持真理、堅守信念的人。

坦白說,心情還未平復。

去年8月30日,是我第一次被上門拘捕(以往都是預約拘捕或在抗爭現場被捕),自從那次之後,我每次聽到門鈴的聲音也會緊張起來,怕是警察又來了。

想不到在一年後,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還要是十多位警員拍門、按門鈴、爆門同時進行。那天,當有九人被拘捕,我有一刻想過,下一個可能會是我。但當警察真的來到家門前,我卻像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般,手忙腳亂,只能用顫抖著的手,傳了‌‌「police‌‌」一字給朋友。那一刻,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警察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搜屋,不單是詳細搜查我的房間和書房,連客廳、廚房、雜物房、天台和父母的房間等等都無一倖免。最後我被警方沒收了兩部電腦、三部電話、一部CCTV、不少去年和雨傘時的文宣,還有和黃之鋒的合照。警察一般申請搜查令,都只會申請當事人的房間,但這次的搜查令範圍極廣,我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麽滔天大罪。結果,直至今天,我對自己被拘捕的理由還是感到莫名其妙,到底我是在哪時哪刻,因為哪件事犯下了國安法,到今天還是沒有人知道,這種不透明,也就是這個政治罪行的本質。

由步出家門、被押上警車、到達大埔警署、被關到臭格,我都一直忍住眼淚。坦白說那時候真的很想哭出來,因為一旦被起訴,就不能保釋,意味著我未來最少一兩年也不能出來了。更不要想像被定罪,甚至被送到中國大陸的可怕。那種對於未來的不安和恐懼,不斷湧上心頭。

直到我有機會單獨會見律師代表,我終於忍不住淚水了。在那個孤單和可怕的環境中,他們就是我唯一可以信靠的人。那時候,其實我很想緊緊握著他們的手,好好感受那微小但唯一存在的溫暖,但怕他們覺得我很奇怪,最後還是不敢提出要求。在被拘留的25小時中,即使他們還有很多其他工作,仍會經常來到大埔警署,跟我說說這案件的最新情況,還有外界對我的關心。我也是透過他們,感受到很多很多來自大家的愛,謝謝他們,也謝謝你們。

很多人也知道,我是個又膽小、又脆弱的人,我常常質疑自己,到底我是否真的適合參與社會運動。八年了。八年前的自己,一定沒有想過今天的境況吧。但我即使懦弱,我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堅強是唯一的拯救。更何況,我並不是孤軍作戰,有很多人正在努力地挺著我、支持我。我相信香港人,相信你們都是秉持真理、堅守信念的人。

往後,或許會有更多人面對同樣甚至更嚴重的恐怖。我不敢想像將來的香港會變成如何,只能老土地相信,黑暗過後,晨曦必會來臨。

我們要好好撐住。

(圖/Alice Hobb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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