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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的精彩細節,襲人掩面伏身一笑,賈寶玉豈能不偷試?

紅樓夢》中有很多描寫讓人開始閱讀很容易忽略,但仔細咀嚼就會拍案叫絕。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醒來後有一個細節描寫,就屬於此類。一開始都不注意,等到回味過來,才發現實在是高明。我們看原文怎麼說。

(第六回)寶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萬別告訴人。」襲人亦含羞笑問道:「你夢見什麼故事了?是哪裡流出來的那些髒東西?」寶玉道:「一言難盡。」說著便把夢中之事細說與襲人聽了,然後說至警幻所授雲雨之情,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寶玉亦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

賈寶玉初試雲雨情之前多有論及,但這段描寫中,最畫龍點睛的不是「初試雲雨情」,也不是賈寶玉「遂強襲人同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而是那句「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

「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我們可以想像一下那個場面。賈寶玉剛剛經歷了一件男人都懂得的尷尬事,需要襲人替他處理換衣服。按說這種事心照不宣就好了,換成晴雯、鴛鴦等絕不會追問。可襲人偏偏問了,不怪賈寶玉道:「一言難盡」。換成哪一個正常人都會尷尬死了。襲人與賈寶玉再親密,也不好如此追問。

但是,襲人是賈寶玉貼身丫頭,她需要對賈寶玉的情況了如指掌,問清楚掌握第一手資料,避免寶玉身體出意外,亦或者心中有數,是一個好的工作人員必須具備的素質。襲人確實克盡職任,問的完全沒問題,雖然由此引發後面的「偷試」,卻不可以因此指責襲人不應該。

賈寶玉被襲人追問發生了什麼,按說應該簡略說一下就好,他卻將夢中情況原原本本和盤托出。這顯然有了不同尋常的意味。起碼在賈寶玉這邊多少帶有一種試探,甚至不排除心跳加快,產生一絲異樣的綺念,他在試探襲人的反應。

襲人聽了賈寶玉一大段「春夢」,還要說如果換成晴雯、鴛鴦,一定不聽完就會啐一口「下流」,捂著耳朵跑開。好女兒不應該聽這些「烏七八糟」!

記得後文林黛玉只因賈寶玉一句「我就是個『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傾國傾城貌』」就立馬生氣「登時直豎起兩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兩隻似睜非睜的眼,微腮帶怒,薄面含嗔,指寶玉」,嚇得賈寶玉立馬賭咒發誓道歉。而薛寶釵更因為賈寶玉一句「楊妃」輕薄話,勃然大怒失了平時風度,不但當場譏諷賈寶玉是楊國舅,更是遷怒起小丫頭,連賈元春都捎帶上了。

《紅樓夢》那個時代的男女之妨特別忌諱這種夫妻閨閣言語。女子只有在出嫁前才由母親或者家中長輩教授夫妻之道。賈寶玉對襲人講的「故事」,根本說不得聽不得。哪怕襲人只是丫頭,也不可以胡亂聽這些。

「繡春囊」出來後,讓邢夫人、王夫人嚇成那樣,不光是擔心賈寶玉和姑娘們,還有那些丫頭也不可以見到那些東西。總之,賈寶玉的話不能說,不能聽!

可是,賈寶玉「春夢」歸來,難免被本能驅使,引導、試探甚至挑逗襲人。襲人原原本本聽完賈寶玉的那些「混話」,卻不但不跑,還「掩面伏身而笑」,這就有意思了。

「掩面」代表不好意思。而不看賈寶玉也就徹底失去防備。

「伏身」是彎腰低頭,毫不設防的姿態。尤其女孩子曲線玲瓏,做出這種姿態,完全沒有拒絕,更像是一種引誘。

「笑」乾脆就是「贊同」不反感的接受之意了。

賈寶玉本來就有心試探,襲人又欲拒還迎……試問「初試雲雨情」如何避免?「偷試」又怎麼可能不發生!

這就像亞當和夏娃偷嘗禁果,蘋果啥的都是遮羞布,兩人無情無心就不會發生任何事。在「初試雲雨情」這方面,毫無疑問賈寶玉是有心試探,襲人則有心成全,雙方才會一拍即合!

曹雪芹特別惜墨如金的只用了「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幾個字,就將賈寶玉和襲人兩個人心中的「暗鬼」揭露出來,怎不令人拍案叫絕。

至於賈寶玉的生理「欲」,與襲人的心理「欲」,又是另一個層面的說法,本文就不再展開。

責任編輯: 李韻   來源:君箋雅侃紅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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