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侵略烏克蘭戰爭伊始,西方對烏政策很明確,設法讓烏克蘭贏得戰爭,至少不使其失敗,但是自己不會進行軍事干預。這一政策體現在兩個層面:空前的對俄經濟制裁與向烏克蘭提供先進武器。但是,西方國家還有多少時間置身戰爭之外,引發越來越多的質疑。
隨著普京日日狂轟濫炸,隨著澤連斯基不斷在各國議會呼籲建立禁飛區保護平民,歐洲的處境越來越不舒服。自廣場革命以來,烏克蘭人揮舞著歐盟的旗幟,表示他們對民主的嚮往之情,在現場,他們為捍衛歐洲的價值和自身的自由頑強抵抗,此間輿論質問連連:歐洲還有多少時間繼續停留在衝突之外?
法國世界報專欄作家科夫曼驚異的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採用的是多年前入侵喬治亞時同樣的手段,同樣的計謀,同樣的理由,這一切都是在一個前提下完成的,預設西方是被動的。上一次,俄羅斯得逞至今,這一次,俄羅斯再次用同樣的手段入侵近鄰。而且,普京集團甚至斷定,他們會制裁我們,但我們更知道如何應對,最後,他們會重新回過頭來與我們討論戰略安全與穩定。

2022年3月17日,烏克蘭基輔郊區遭俄軍轟炸,烏克蘭消防員正在滅火。
歐美從不宣告自身的紅線在哪裡,假如普京對烏克蘭某座城市進行了化武攻擊,西方人如何反應?假如普京如同轟炸馬里烏波爾一樣狂轟基輔,西方人將如何反應?假如普京瘋狂地向鄰國投擲戰術核武器,歐洲該如何反應?如果普京要測驗北約究竟有多大決心,向波蘭邊境或者向波羅的海投擲飛彈,歐洲如何反應?歐盟領導人沒有作出過任何公開的回答。
剛剛結束的北約峰會及歐盟峰會,大西洋兩岸空前團結,似乎確定了一條紅線:如果俄軍對烏克蘭使用化學武器,美國總統拜登不排除軍事反擊。但作為歐盟輪值主席國的法國總統馬克龍卻為「曖昧與謹慎的戰略」辯護,認為這樣才更有效,馬克龍定義北約與歐盟的立場是「止戰不參戰」。法國世界報評論這是「西方的悖論」。即便對拜登的表述,此間也有疑問,美國前總統歐巴馬曾在2012年夏季表示,如果有證據表明敘利亞曾在內戰中使用化學武器,美國就會對敘利亞採取一定的行動。對敘利亞設下紅線,敘利亞最後使用了化武,歐巴馬退卻了。
北約九零年代等了三年才發起軍事行動制止了塞爾維亞對波士尼亞的侵略,但是,當年的對頭並非核武大國,在這一點上,所有歐盟領導人觀點一致,軍事對抗俄羅斯,將是瘋子的行為。
但是,一如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所言:歐洲的命運正在烏克蘭決定。正是在那裡,「民主正在崛起,反對專制」。也正是在那裡,將決定國際體系的未來。這一體系在中國幫助下被普京攻擊和解構,根據一些分析,普京試圖把影響力範圍擴及摩爾達維亞,喬治亞甚至波羅的海。一名歐盟外交官警告,這可能意味著歐洲和平的終結和專制勢力對西方民主國家的勝利。如果歐洲不能終結普京的瘋狂,當槍聲沉寂之後,歐盟在這個世界還有多大影響力?
普京的攻擊至少喚醒了沉睡的歐洲人,三十年來,他們沉浸所謂在歷史終結的神話中,他們在很長一段時間面對普京不肯承認現實。明明普京是在格魯茲尼戰爭的血泊中坐實了權力,並從那時候開始從未停止對鄰國的挑釁及對歐洲的蔑視。至少,俄羅斯侵烏僅僅幾日,普京讓德國的和平主義瑞典的中立一去不復返。
自由需要付出代價,自以為得到了這一自由的民主國家願意再為烏克蘭人的自由付出嗎?一個顯著的事實是,不管歐盟有多少承諾,北約在戰爭中得到了強化,而不是法國所夢想的歐洲獨立防禦。德國支持懲罰俄羅斯,一旦涉及終結進口俄羅斯原油,便變得支支吾吾,須知,歐洲購買俄羅斯原油每日付給俄方近八億歐元,歐洲等於以另一種形式向俄羅斯提供戰爭經費。
在行動的代價和不行動的代價之間,歐洲人可以走的路特別窄,很難找到中間地帶。在1956年的布達佩斯和1968年的布拉格,他們寧願棄權。但歸根結底,歐洲並沒有死。
歐洲這次面臨的是烏克蘭滅國的危險,歷史上已經產生過綏靖主義投降戰略的歐洲,還會眼睜睜看著烏克蘭消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