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卡達這麼燒錢的真正動機,就在於它也看到了這種趨勢。卡達就是想借著世界盃這個由頭,把自己這個彈丸小國,打造成下一個世界的「佛羅倫斯」或「矽谷」,讓頂級的人才都在這裡聚集,讓創新都在這裡發生。這樣,即便自己的能源挖完了,後代也有好日子過。
所以卡達燒的那2290億美元,真正用於修築體育場館的,只有70億美元,而用於城市建設的經費1190億元,占總支出的一半以上。卡達幾乎是在借世界盃的「東風」,試圖用錢在沙漠裡憑空燒出一個創新城市帶。
21世紀什麼最貴?人才。而一個時代的人才只會在一兩座創新之城裡扎堆誕生、聚集。
如果能掙到這張「創新之城」的門票,他們砸再多的錢,當然也是值得的。

由此,不由得想到了我們自己。
03
這兩天,隨著疫情防控措施的逐步解禁,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期待回歸正常的生活。很多人開始重新追問——中國下一步該怎麼發展,我們還能重複之前的經濟高增長、產業大繁榮的盛景麼?
我覺得這個問題,可以代換為,我們未來是否有能力再打造出一個甚至幾個,有著超高創新力的「創新之城」——當然我們不能也無法像土豪卡達那樣使蠻力燒錢。但中國也有自己的優勢,我們人多,有長三角、珠三角這樣已經發展相對成熟的城市帶。最近這幾十年,我們也誕生了一批成功的高科技企業。藉助這些優勢詳加謀劃,我們未必無法在這場全世界參與的「創新之城爭奪戰」中得勝。
這個問題也引起越來越多的關注,昨天正好看到一份綜合開發研究院發布的報告,就提出了一個令人耳目一新的指標:「共享創新指數」。
這個共享創新指數所試圖量化衡量的,其實就是我們之前所提到「佛羅倫斯現象」「矽谷現象」。探究一座城市、一個城市群,究竟應該怎樣營造環境、聚集人才,才能夠產生像佛羅倫斯、矽谷那樣的「創新爆炸」。
報告認為,長三角和粵港澳大灣區,在共享創新的綜合指數上明顯領先。其中,長三角在科研基地產業鏈布局等方面表現突出,粵港澳大灣區則更依賴龍頭企業帶動形成創新生態。而其中我覺得,大灣區目前的「城市生態」,慭慭然其實有些當年佛羅倫斯和矽谷的感覺——一方面,由於港澳兩個特別行政區的存在,大灣區附近天然就是多元文化的匯聚之地。幾座城市的不同發展機制,存在彼此借鑑,互相啟發互通的空間。而疫情結束,人們的經濟生活回歸正常之後,珠江流域這條經濟動脈復甦,也會帶動當地創新的再度啟動。
另外,就如同佛羅倫斯曾經星羅棋布的行業工會一樣,大灣區附近目前也聚集了一批中國頂尖的成功企業。一批優秀企業已經在這裡產生了聚集效應。
下一步大灣區所面臨的考驗,是我們能不能克服自身存在的一些問題,把自身的「共享創新指數」提上去。等到突破某個臨界點時,就能迎來屬於我們自己的「創新爆炸」。
當然,這種創新爆炸,一定是有前提的。
就像鄭永年教授在最近的灣區科創峰會上所言。美國的發展經驗證明,營造這樣一個創新城市帶,需要至少三個系統:
第一,需要擁有一大批具有基礎科研能力的大學和研究機構;
第二,需要一大批能把這個基礎科學轉化成應用技術的企業或者機構;
第三,必須具有足夠強的金融系統來支撐這種轉化。
而這三個系統的建立,都是需要有合適的制度保障為其保駕護航。而這些條件,目前還不夠齊備。
所以鄭永年說中國需要「第三次開放」——第一次開放是鴉片戰爭,是被迫的開放。第二次開放是深圳特區的建立,是主動的開放。這兩次開放都發軔於大灣區,希望下一次開放也能發軔於這裡,為中國帶來新改革、新開放、新創新。
是的,500年前,佛羅倫斯的崛起,成就了歐洲在近代的領先地位,70多年前,矽谷的崛起,成就了美國的今天。
歷史一再告訴人們,每個時代「創新之城」的門票就那麼幾張,甚至有時只有一張。而能否搶到這張門票,決定了我們在下一個時代的潮流中站在哪個位置。
我想,這個問題,在未來,也許與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都是息息相關。
未來的中國,能否抓準時機,打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創新之城或創新城市帶,這絕不是幾家企業、一座城市、一個地區自己的事情。而關乎整個國家命運未來的走向,和每個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未來究竟會從事什麼樣的工作,享受什麼樣的生活。
遙想500多年前,當一場肆虐已久的瘟疫終於平息,當兩場遠方的戰火漸漸熄滅,當商隊的馬蹄聲、車輪聲,再次在亞平寧的石板路上隆隆作響。沒有人能想到,佛羅倫斯,這座小城的「創新爆炸」,會永久而徹底的改變全歐洲人的生活,讓他們從貧困的深淵中一路直上富裕之巔。
但這一切真的發生了,城市之於創新,創新之於你我的生活,就是這樣重要。
所以,當被疫情打斷的生活重回,當我們重新開始嘗試恢復社會的繁榮。我們不能不由衷的祈願:
願人類歷史上下一個群星璀璨的「創新之城」,那座給社會注入新活力的「希望之城」,這一次,能落在我們的身邊。
有一點可以肯定,每當苦難平息後,機會總是屬於先做好準備的那些人、那座城。
祝中國好運,祝我們每個人自己好運。
(有刪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