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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真相需要等待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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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月,龍雲北上進京,先後出任西南行政委員會副主席、國防委員會副主席和民革中央副主席等職。新政權在北京給龍雲安排了豪華講究的住所,配備了司機、警衛、秘書、服務員、勤雜工、廚師,月工資每月500元,相當於副總理的待遇。

龍雲在老蔣時期,曾做過雲南省主席,號稱雲南王。抗戰勝利後,調任南京戰略顧問委員會副主任,代何應欽主持主任工作。

1948年12月8日,龍雲不辭而別,乘飛機離開南京前往香港。1949年4月11日,龍雲在香港舉行記者招待會,隨後與43人在香港發表聲明《我們對於現階段中國革命的認識與主張》,宣布與國民黨徹底決裂。

鑑於龍雲的表現,10月1日新政權建立時,龍雲被內定為中央人民政府委員。

1950年1月3日,龍雲響應召喚,離開香港,北上進京。到達北京後,居住在東單北總布胡同。一切安排都如願以償,唯一令他意外的是,跟隨他一同從香港返回大陸的親信趙鼎盛,因為是青年黨黨員,被認定「從事反革命活動」而判刑13年。對此,龍雲除了吃驚之外,說不上一句幫忙的話。

但他到底仍是個不吐不快、實話實說的人,在許多重大問題上,發表了不少不同看法。土地改革時,他主張和平土改,反對鬥爭方式。三反五反肅反時,他認為運動搞得過火,傷害了許多人。農業合作化運動時,他批評合作化「搞得太兇」。

對於龍雲的主張和批評,新政權最初都以寬容待之,不予計較。直到57年反右,統戰部才決定對他的言論進行追究。

1957年12月,中央統戰部對民主人士中的右派分子上報處理意見時,對龍雲是這樣結論的:

龍雲,七十歲(疑有誤),雲南人,民革。現任主要職務:國防委員副主席、全國人民代表和人大常委、全國政協常委、民革副主席。級別:三級。極右。

一、主要反動言行:1、鳴放期間在人大常委會上提出反對蘇聯,反對國家的外交政策,他認為(1)抗美援朝戰爭經費,全部由中國負擔不合理;(2)蘇聯給我國借款十幾年都還不清,還要付利息,蘇聯對我國尚不如美國對他的盟國好;(3)蘇軍沒有代價搬走東北工廠機器;(4)我國援外預算太大,反對援助社會主義國家。2、……「合作社條件不夠,只靠人工牛馬,農民不是累死就只能造反,青年學生正在想鬧風潮。」3、解放後一貫仇視黨和政府。反對各項基本政策。

二、鬥爭的態度:表面上表示低頭認罪。

三、過去主要表現與今後的作用:封建軍閥。在抗戰時期,有過反蔣活動,曾同情和幫助過民主運動。

四、處理意見:撤銷國防委員會副主席、全國人民代表和人大常委、民革副主席。保留或安排:全國政協常委、民革中常委。降職、降級、降薪(降至六級)

統戰部處理意見中列舉的觀點,在後來被認為都是善意的;但在當時卻被說成是「挑撥民族關係」、「反黨、反社會主義」,受到集體批判。龍云為此做了深刻檢討,但仍然被戴上了右派帽子。

1962年6月27日,龍雲因急性心肌梗塞在北京逝世,享年78歲。僅僅一天之後的6月28日,中央統戰部便宣布摘掉龍雲「右派分子」的帽子,並組成以陳毅副總理為主任委員的治喪委員會,周恩來、彭真也代表組織前往龍家弔唁。

7月3日,陳毅主持公祭儀式,劉文輝致悼詞,一改其右派身份,讚揚說:「龍雲的一生為國為民,光明磊落。」周恩來也對龍雲的妻子說,龍雲一生有三大功績:抗日、反蔣、聯共。

相比所有右派,龍雲的摘帽不但快,而且評價之高,實屬罕見。而此時,中蘇關係惡化,雙方唇槍舌劍,勢不兩立。蘇聯成了蘇修社會帝國主義,反修防修是當年的最大主題,但龍雲因過早逝世,已經不能看到雙方關係破裂的情景。即便如此,歷史還是還了他一個公道。

然而有些冤屈,如果不能明鑑,那是很難公正評價的。

龍雲的小兒子龍繩曾,人稱龍三公子,寡言膚黑,畢業於雲南陸軍講武堂第十九期炮兵科。1949年5月出任尹武縱隊司令。1950年4月,龍繩曾接受解放軍收編,被任命為雲南軍區昭通警備區第二副司令員。後來他秘密接受策反,在1950年5月26日率部反叛,兵敗身亡。

嶺光電(1913—1989),涼山彝族人,四川省政協委員。抗戰後去龍繩曾府上拜訪時,見其住處傭女多姿,頗感意外。陪同前往的楊砥中說這都是上炕用女,嶺光電不懂,經解釋後才知原委,不免感覺龍繩曾放蕩。

若干年後嶺光電在成都見到隴曜(彝人),問到「龍三為何如此之壞」?隴曜說有些事屬於傳聞,完全是無中生有。他講了一件事:雲南巧家某土司有個女兒,因富有財產,有個惡霸企圖搶為己有。土司求龍三保護,龍三便說:「你就傳話去說早和我訂婚了。」惡霸聞聽,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一年後,惡霸已經結婚。土司家以為龍三真要娶他女兒,派人去求早日成親。龍三說原本是因為有人要強占女子,家人求我保護,我豈能借保護之名占有此女?你們回去說我們已解除婚約,可放與適當人家。

隴曜曾擔任過四川樂山專署副專員,談及此事,十分感慨地說:「這一件事起因是保護彝人,竟然也被別人說成壞事了。」嶺光電聞聽,從此改變了對龍三的看法。這幸好是嶺光電碰見隴曜了,才了解到真相,否則,龍三豈非要背一輩子的黑鍋?

2024年10月02日

責任編輯: 吳量  來源:漢嘉女1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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