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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年輕人正在遭遇「時代的黑利」 !被動放棄婚戀工作健康以及更多

—中國的「弱勢一代」:年輕人的困境和掙扎

戀愛、結婚可能意味著階層下滑,與韓國「三拋」「五拋」「全拋」相似,中國的年輕人也開始「拋棄」婚戀、「拋棄」生育。

事業、愛情二選一的抉擇面前,越來越多年輕人或許會優先保事業。根據中國計劃生育協會等機構在2023年發布的《大學生婚育觀念調查報告》,無論男女,大學生的共同追求都是「先立業後成家」。即使是剛剛成年的年輕人,對戀愛的興趣就並不濃厚。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發布的調查報告顯示,2022年時,有42%大學生單身且不想脫單,想要脫單的只有25%。

目前的婚姻現實是:農村男性結婚越來越困難,城市人群越來越不想結——無論是「被動單身」還是「主動單身」,很大程度都出於現實壓力。放棄生育的原因大都可以歸於性價比不高:相比無限的育兒責任,沒錢、沒時間、沒精力、沒盼頭,就足以讓許多人感到悲觀。子女變成消費資料而非生產資料,悲觀但現實的玩笑話是,費盡錢財、精力和時間培養一個985大學生,還是要送他996,還要買房、帶孩子。而在婚育高度捆綁的中國,降低的生育意願也一併拉低了結婚的意願。

10、被動啃老

在成長過程中,許多年輕人逐漸發現父母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可靠,這種認識導致了如今史無前例對原生家庭的反思、批判。除了被媒體廣泛報導的斷親潮,也有很多人很難切斷對於父母的經濟、生活依賴,出現了不得不啃老的現象。雖然喊著個人獨立的口號,但想要買房、結婚甚至找工作都得靠父母。

這代年輕人在成長過程中往往擁有更多的資源,這讓他們認為自己理應比父母生活得更好,但很多人成年後卻發現落差:既無法實現自己的夢想,也無法回報父母。閻雲翔說,80、90後的年輕人在物質關愛與高期望值中成長,父母從小要求他們未來有出息、要回報父母,他們天然背負著人情債長大,內心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長大後他們渴望成功以回饋父母,真誠地希望盡孝,但在現實的壓力下往往難以實現。

從現實考慮,選擇做「全職兒女」離不開性價比的計算——在父母身邊,能保證小康生活、三餐無憂,而自己出去基本就得合租,在十幾平方米的單間裡吃預製菜——這種階層的降級,可能是難以忍受的。而和父母同住,也像是一種婚前的預備狀態,儘管這可能會降低結婚的概率,就像日本,許多人在進入中年後依然單身,與父母住在一起。

02害怕往前走的人

日本經濟泡沫破裂之後的「平成大蕭條」,也就是所謂「失去的二十年」期間,那個時期的年輕人,有濃重的虛無感,狀態也從社會生活退回到私人生活。日本文化評論人宇野常寬總結了當時日本年輕人的兩個處境:

1.原本被當做經濟崩潰開端的「平成經濟蕭條」,變成一種長期狀態,意味著支撐戰後日本的經濟增長神話已經崩潰,原本努力就能富足的世界,逐漸轉變為努力也不會富足的世界。

2.持續的不確定性帶來持續的不安,年輕人無法承受自由卻冰冷(難解)的社會,奧姆真理教實施的沙林事件(一場在日本地鐵站里的無差別毒殺),恰恰反映了當時在日本社會中蔓延的生存之痛:社會無法給予人們意義和價值。原本努力就可以找到意義的世界,轉變成了努力也無法找到意義的世界。

這兩種處境,當下不少國內的年輕人,也已經開始在自己身上看到。當集體主義的宏大敘事,和個人主義的努力增長敘事都失效後,人們開始同時持有2種悖論性的態度:

尋求「全方位肯定」的認同

不斷把否定性的詞往自已身上貼

一方面,對社會性自我實現的信任大幅降低,導致身份認同並不取決於行動(「我在做什麼」「我做了什麼」),而是取決於狀態(「我是什麼」「我不是什麼」)。人們不再追求自我實現式的成功,轉而追求自我形象/人設獲得認可。面對問題,人們不再「通過行為改變狀況」,而是通過「思考使自己被接受的理由」來謀求解決方案。

於是,付航的一句passion,喊中了時代情緒,即便你畢業於大專,當過保全,也會有一個像他妻子一樣的人對他說「勇敢做自己,就一定會有人愛你」。把大量利潤發給員工「不是因為你做得好,而是因為想要你好」的胖東來成了年度現象。不論你是什麼樣的人,都給你全方面肯定的乙女遊戲大爆發,預製了「認同—理解—關心」模式AI情感陪伴APP也緊隨其後,填補「主動行動不得」而需要的被動認可。

另一方面,即便年輕人內心仍想「成事」,但逐漸把自己定位為普通人、路人甲乙丙、NPC,是世界的背景板、毫不重要,通過把自我評價降到最低,來把否定自己的權利留在手裡,為了減少跌落的恐懼,先用跌落來自居,用否定來肯定自己,以此勉強維持情緒的平衡,讓自己不至於倒下。

這種心態上的弱勢,也更普遍地貫穿在這代年輕人中:

1、憂慮提早

與前世代相比,就業、生存的壓力更早壓迫年輕人,他們承擔了早熟的壓力:比較標準、競爭對象前所未有地被拔高,信息扁平化之下,倖存者偏差被放大,富人、同齡人的成功學敘事加重了普通人的失落感。同時,從小使用社交媒體的這一代網際網路原住民,也更早接觸成人世界的生存焦慮。

在2022年《第一財經》雜誌對00後的調研發現,當時尚未進入職場的00後,已經比95後更認為「房價過高」阻礙了自己的目標,他們也更擔心未來因為經濟不好而失業、擔心未來工作會被AI取代。

2、童年推遲

童年和成年之間的界限似乎變得模糊了。或許,對「啃老」的批判幾乎消失,對「巨嬰」的批判與經濟上依賴父母脫鉤,而更多是指心理上不成熟的行為。年輕人反而希望自己的父母更有錢,他們會反向「雞父母」,激勵父母掙錢。成年人難以實現獨立,傳統的「成年」里程碑(如結婚、生子、買房)或推遲,或取消。

在心理上,越來越多的成年人也「退行」回童年。在現今的網際網路上,看到生活條件優渥的中年父母,評論區發一句「接爹」「接媽」「您還缺孩子嗎」,儘管某種程度上是一種階層集體情緒的具象化,但年輕人對暴富的期許,以及被呵護的希望卻是真實的。

此外,許多人需要用大量時間治癒童年形成的創傷,滿足自己小時候被忽視的需求,比如給自己買玩具、去主題樂園。

3、養老危機

2023年,中國出生人口經歷連續第七年下滑,從2022年的956萬再降到902萬。到2050年,出生於生育高峰的80、90後迎來退休潮時,每個老人將只有1.5個勞動力供養,而在2020年,這個數字是5個。

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的數據,公共養老金將在未來十年裡耗盡。2022年《第一財經》雜誌對00後的調研發現,00後比95後更焦慮未來的養老問題,有近六成的00後希望提前規劃養老,養老的重要性遠排在設籍、結婚、生子之前。

責任編輯: 方尋  來源:青年志Youthology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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