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社會正義研究的目標,就是針對科學和任何其他的分析方法所提出的主張和預設,另外提出反制。這樣帶來的結果是,「社會正義研究」對任何以理性和證據,作為了解真相的事物都感到不滿,並要求以「知識正義」(epistemic justice)和「研究正義」(research justice)作為取而代之的方法。這代表著我們應把少數族群的生活經驗、情感和文化傳統納入其中,將之視為「知識」,並將這些新的知識放置於原本不正義地占有主導地位的理性和以實證為基礎的知識之上;所以所謂的研究正義,通常要故意避免引用白人、男性和西方學者的內容,應改為偏向那些處於交織邊緣地位的學者,甚至也可能要去刻意掩蓋特權身份群體曾有的貢獻。然而,這種做法也會使得我們在思想淵源上難以追本溯源,因為後現代主義的那些開山祖師們都帶著身為白人男性的身份。在一個相當令人震驚卻又很典型的例子中,黑人女性主義哲學家克里斯蒂.多森(Kristie Dotson),大量引用了史碧瓦克有關「認知暴力」的問題,但她卻完全避免持及其實史碧瓦克的思想都是建構於傅柯的研究成果之上的。這不太可能是學術怠惰或不小心疏忽的狀況,多森可以說是做得非常絕,因為史碧瓦克在〈從屬者有資格說話嗎?〉(Can the Subaltern Speak?)一文中,幾乎每一頁都有提到傅柯的概念,更有可能是因為她根據「研究正義」而對早期後現代主義者的一種刻意掩蓋。正如她在類似案例所指出的那樣:
我對這篇論文的友好批評之一,是當中的交織性理論,特別是使用了傅柯的權力概念,卻沒有提到柯林斯在《黑人女性主義思想》的闡述。我想提出兩個主張:如果作者打算以交織性的方法,有意義地參與多樣性和女性主義思想之間問題的討論,那麼使用一位具有代表性的黑人女性主義理論家對交織性權力所做的表述,才是更有意義的。其次,考慮到這當中的區別,我不清楚我們到現在居然還在依賴傅柯?這樣對推進交織性學術還會做出有意義的貢獻嗎?
上述的內容,換句話來說就是,無論這些概念起源於何處,一種負責任的交織性研究方法,就是只能引用一位黑人女性主義理論家的著作。
海倫.普魯克羅斯,自由派政治與文化作家。Areo Magazine雜誌編輯,著有多篇關於後現代主義、批判理論、自由主義、世俗主義與女性主義的文章,曾為林賽所領導的學術質量研究計劃成員之一,主要研究社會正義的學術問題。如今她自稱為人文科學的放逐者,專注於研究中世紀晚期與現代早期婦女的宗教寫作。現居英國,可以在﹝x.com﹞@HPluckrose上找到她。
詹姆斯.林賽,是一位具有物理學背景的數學家,對宗教心理學、威權主義和極端主義感興趣。他的文章曾刊登於《華爾街日報》、《洛杉磯時報》、《哲學家雜誌》、《科學美國人》和《時代》。除學術研究,林賽也活躍於社會運動。由他所領導的一項有關學術質量的研究計劃(Grievance Studies Affair)在2018年上了國際頭條,包括《紐約時報》的頭版,當中批判美國學術界的各種荒謬現象,引發輿論熱議。現居田納西州。

書名:《左膠是如何煉成的:左派理論如何讓一切都成了問題?危害社會民主價值》
作者:海倫.普魯克羅斯(Helen Pluckrose)、詹姆斯.林賽(James Lindsay)
出版社:八旗
出版時間:2025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