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吉爾吉斯斯坦才懂為何被稱作中亞「小瑞士」＊阿波羅新聞網

吉爾吉斯斯坦，一個被稱作「中亞瑞士」的國度。它是世界上距離海洋最遠的國家，東邊緊鄰中國，共享天山山脈，北方是面積最大的「斯坦」哈薩克斯坦，西面和南面分別是烏茲別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

吉爾吉斯斯坦的面積不大，只有20萬平方公里，相當於6個海南島，卻以星羅棋布的高山湖泊、千年遊牧文明和絲綢之路的古老歷史，編織出一部史詩般的自然與人文交響。

基於對古絲綢之路和自然風光的共同熱愛，我和好友開啟了一場深入中亞的旅行。在李白的故居——碎葉城遺址，高聲吟誦一首《將進酒》，致敬唐朝最浪漫的詩人；在首都比什凱克，蹦了一回中亞迪；去山谷徒步，也在伊塞克湖泡了一回野奢土溫泉。在吉爾吉斯斯坦呆得時間越長，越覺得它就像一支萬花筒，也像李白筆下的一首長詩，天馬行空，光怪陸離。

首都比什凱克的日與夜

中亞現代生活圖景

從烏魯木齊飛到比什凱克只需2個多小時，一路上我都在想像這座城市會是什麼樣。比什凱克是吉爾吉斯人自古以來對該地的稱呼，意思是「攪拌馬奶的棒子」。倒也合理，吉爾吉斯人生來就在馬背上，這不僅可以追溯到他們上千年的遊牧歷史，時至今日，畜牧業也是吉爾吉斯斯坦最重要的國民經濟支柱，就連每次奧運會開幕式，你都能看到吉爾吉斯斯坦運動員頭戴傳統特色的牧民氈帽。

但就像你絕不能帶著刻板印象認為你的新疆同學都是騎駱駝上學，不能認為你的內蒙古同學體育課學的是騎馬射箭，當我們從比什凱克機場出來，看到的也不會是莽莽草原和套馬的漢子。這本是一座足夠現代化的城市，擁有寬闊的林蔭大道、宏偉的大理石建築和眾多蘇聯風格的居民樓。但通過旅途中認識的新朋友，我們在比什凱克體驗了一回「假裝當地人」的都市生活——遊牧民族的流動基因，正在混凝土森林裡開出奇異的花。

首都比什凱克的現代化城市圖景，中央黃色建築為著名的馬哈穆達·阿爾卡什加爾清真寺

楚河大道之於比什凱克就像長安街之於北京，在這條大街的正中央，是城市的心臟——阿拉圖廣場。這裡矗立著史詩民族英雄瑪納斯的銅像，其背後是國家歷史博物館，緊鄰廣場的另一座大理石建築，是同樣被稱為「白宮」的吉爾吉斯斯坦總統官邸。這本是一片莊嚴肅穆之地，但卻因周末而變得不同。

阿拉圖廣場上的總統官邸、英雄瑪納斯的銅像及其背後的國家歷史博物館

我們抵達的第二天是星期日，一場盛大的周末家庭市集正在阿拉套廣場旁的橡樹公園裡如火如荼地進行。比什凱克的市民朋友們，拖家帶口來到這裡，在震天響的搖滾樂和熱狗冰淇淋的甜香味中，把這座平日裡的街心公園變成了一個熱鬧的露天遊樂場。愛湊熱鬧的我們自然不會錯過任何融入當地的機會，一頭扎進這片快樂的海洋。

比什凱克橡樹公園中的周末家庭市集

這個市集真是太魔性了!我遇到了三個「彩色蚊帳俠」——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她們是周末市集的NPC，陪小朋友們做遊戲，在面對我的鏡頭時，友好又乖張，總之我跟她們處得不錯，語言雖有隔閡卻也玩在了一起。另一邊，我的同伴正蜷縮在露天動畫片場的紙板箱裡，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滑稽地摺疊起來，徹底融入了當地小朋友的童年遊戲。

市集上當地小孩們的遊戲

但比什凱克的夜生活什麼樣?在本地土著Tala的帶領下，我們跟著中亞人蹦了一回中亞迪。

如果說白天在家庭市集上跟當地人的互動只能算是對比什凱克城市生活的管中窺豹，夜幕降臨後的比什凱克，則讓我們領略到了另一番景象。雖然吉爾吉斯斯坦的大部分人口都信奉伊斯蘭教，但卻是一個世俗化國家，超市的貨架上擺滿各種酒類，不過要喝酒的話只能買回家，或者去專門的酒吧夜店。

在類似北京三里屯的一個繁華街區，我們走進一間熱鬧的搖滾酒吧。點了四杯伏特加雞尾酒，外加一份炸洋蔥圈，不到人民幣100塊錢，不得不說比什凱克的物價確實划算。酒過三巡，Tala拉著我們融入中央舞池。舞池並不只是年輕人的主場，不少中年人也摻在其中，畢竟能歌善舞是被寫入這個民族DNA的。舞台上的樂隊激情演唱，就像身在自己的巡迴演唱會現場，台下是萬千歌迷。有趣的是，比什凱克樂隊演奏出的搖滾樂，似乎總透著一股濃烈的西域風情——當遊牧民族的蒼涼長調穿上搖滾皮衣，吉爾吉斯斯坦的萬花筒，正將每個異鄉人的想像折射成更瑰麗的現實。

比什凱克的夜生活

托克馬克與布拉納塔

詩與史的密碼

余秋雨在《行者無疆》裡提到過，中國人在旅行時往往有一種懷古情結。他說得確實沒錯，我們這次來吉爾吉斯斯坦，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親眼去看看傳聞中詩仙李白的出生地。

碎葉城遺址位於離首都車程1小時的托克馬克。當時我們沒查到具體地址，到了托克馬克縣城，跟包車的司機形容我們想去一個跟中國著名詩人有關的景點，本地司機似懂非懂地忽然大喊「烏拉那」!用軟體翻譯過來一看，這個吉爾吉斯語詞彙的意思是「詩歌」。

午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來襲，狂風吹亂了楚河畔的荒原。坐在老式拉達轎車裡，冒著瓢潑大雨去看我最愛的唐朝詩人，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下車時雨也停了，面前是像水彩畫一樣的蜿蜒小路和遠山，鼻腔里是雨後清新的冷空氣和厚重的泥土味。我們站在碎葉城遺址的斷壁殘垣邊，聽朋友高聲吟誦了一遍《將進酒》，然後塞上耳機，再聽一遍《夢回唐朝》，在這種儀式感中，盡情享受屬於自己的滿足和感動。

烏雲與狂風下的碎葉城

除了李白，同樣跟碎葉城有關的還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那就是唐僧的原型——唐玄奘。玄奘去天竺取經就曾路過碎葉城，並拜見了當時統轄此地的西突厥可汗。此後不久，唐朝在西域設立安西都護府，到了李白出生的時代，包括碎葉城在內的大片地區已納入唐朝版圖多年。今天的碎葉城，只剩土牆與陶片，它本身也像是一塊散落在天山另一端的歷史碎片，默默隱於楚河南岸。

碎葉城，傳說中李白的出生地，如今只剩歷史碎片

離開碎葉城，包車的司機師傅用零散的英語告訴我們這附近還有一個跟詩歌和愛情有關的古塔，於是我們驅車30分鐘，來到了有千年歷史的布拉納塔。

老遠就能看到一座由暗紅色磚石壘築的高塔刺入蒼穹，這座塔是10-11世紀西突厥黑汗王朝唯一保存至今的建築。塔身原始高度有40多米，在經歷了幾個世紀地震的摧殘後，現在只有20多米。當地人稱之為「詩歌塔」，是因為此地與一位黑汗王朝的著名詩人有關，而司機口中的「與愛情相關」，很可能是如今這裡已經成了吉爾吉斯斯坦新人們拍婚紗照的好去處。

托克馬克縣城附近的布拉納塔

沿著古塔內的螺旋石階，人們可以登塔遠眺，不過台階很高，每級都超過30厘米。塔底墓穴曾出土戴黃金鹿冠的薩滿巫師，而今只剩野蜥蜴在陰影中遊走。夕陽西下時，塔影恰好指向碎葉城方向，仿佛千年前的西突厥可汗仍在用巨石密碼訴說草原帝國的榮光。

伊塞克湖與阿爾金阿拉善山谷

液態時空裡的自然記憶

當地朋友Tala願意當我們的嚮導，聯繫了一輛包車，於是我們在旅行的第三天，從比什凱克出發，一路向東。在天山山脈的褶皺間，藏著一塊湛藍的寶石，那是世界上面積第二大的高山湖泊——伊塞克湖。由於湖水終年不凍，在唐朝被稱為「熱海」，湖水含礦，傳說成吉思汗的戰士曾在此療傷，蘇聯時期，這裡是有名的療養勝地，北岸建滿了三溫暖室、度假村和別墅，也算是中亞地區的北戴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