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應對一個崇尚「零和博弈」的川普,將是賴清德任內持續不斷的考驗。(合成照片/美聯社/王侑聖攝)
超過20年歷史的明尼蘇達州聖約翰大學政治人格研究中心(USPP)曾對拜登做出心理診斷,在根據傳記資料、媒體報導,結合人格學家米隆的概念(成年人格綜合檔案/MIDC)後,歸結拜登的性格特徵是外向、善於交際,其次是隨和,之後才是野心和自信。表現於外,拜登會在乎別人喜不喜歡自己,並希望對方視自己為盟友(朋友),因而厭惡衝突,傾向規避風險。這是蔡英文時代遇上的美國國家領導人。
至於川普,在歷經2020大選不承認敗選的國會暴動,過去幾年沒有止休的個人司法纏鬥(有35項重罪遭起訴),到今天因制度設計(迫使)遂無連任顧慮下,其「1.0」已完全是過去式。就川普2.0可見行事風格,完完全全呈現出和上述拜登特質的反向狀態。觀察他自上任之初的領土擴張論到關稅策略,加州大學兼任教授西蒙唐曾說川普的外交政策理念,就是以霸權為主導,是典型零和博弈的霸凌外交。這是賴清德眼前遇到的美國國家領導人。
若以拜登時代國會陸續通過的友台法案,諸如《台灣盟邦國際保護與加強倡議(台北)法案》(2020年)、《台灣學人法案》(2022年)以及《美台21世紀貿易倡議首批協定實施法》(2023年)等等,稱其為台美關係友好例證,自是理所當然。而另一方面,川普第二任上台迄今,眾議院倒也已提出多項題旨中帶有「台灣」的法案,包括《對台六項保證實施法》和《台灣國際團結法》等,後者且明確指出:聯合國大會第2758號決議並未涉及台灣及其人民在聯合國相關組織的代表權問題,由此更明確將中國的「一個中國原則」與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做出區隔,敘述當然同是「友台」。
不過,儘管都是「友台法案」,兩任總統治下氛圍則不盡相同。其中,美國國會今天欲將「對台六項保證」(雷根時期美國對台承諾)編纂成法,一方面,雖代表了美國國會跨黨派長期對台灣鞏固自治、民主和經濟繁榮地位的支持,另方面,就布魯金斯研究所(非常駐)高級研究員里格爾近日分析,美國國會實是鑑於川普政府的不可預測,才欲賦予「六項保證」(六項保證要求美國不採取以下行動:暫停或終止向台灣提供防禦性武器;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談判向台灣提供防禦性武器;調解台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有關台灣主權的問題;改變美國在台灣主權議題上的長期立場;向台灣施加壓力,迫使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談判。)法律效力,以協助在緊張局勢加劇之際,穩定美國的台海政策。
至於「川普政府的不可預測」是什麼?今年四月,彭博社曾寫到,「無論有沒有關稅,台灣都將面臨圍困」(Taiwan is under siege with or without tariffs),因為隨著川普的貿易戰,北京和華盛頓之間加劇了緊張關係,川普的交易性格,恐怕非常不利台灣,而中國更可能藉由美國的注意力分散,藉軍事、經濟、外交和心理層面進一步打擊台灣。所以說,關稅談判從一開始台灣就處在不利地位,一邊是操之過急(對關稅效應)的美國總統,另一邊是對台灣持續威逼的中國。所以,當台灣向川普提出關稅協議時,就不僅只是為確保貿易救濟,還必須要同時保障台灣安全。
回到川普2.0,早從上任之初,川普就已重申了他的世界觀:聯盟並非基於彼此價值觀,而是基於各自的影響力,這讓他無畏威脅北約,侮辱亞洲盟友,然後對從美洲到歐洲的所有國家征關稅。接著,對台灣近期連三件事,其一,取消國防部長顧立雄的華府訪問;其二,不讓賴清德過境紐約;第三,對台商品徵收20%對等關稅(高於日韓)。那麼,以川普2.0全球性的行事表徵,若真要以「美國新右派」角度看台灣對川普政府的使力不足,所當擷取,或在認清真正塑造川普對外聯盟的核心──誰有籌碼、誰有權力。
只是,現在問題還在於──一旦踏進川普交易型世界觀,讓步,恐被予取予求,抵抗,一定招致懲罰。再借用西蒙唐對川普的描述──他從不獎勵善意,他獎勵的是卑躬屈膝,即便如此,也很少能得到他的保證。
這應該是包括台灣在內許多國家這陣子以來的領悟。
不過,美國國會(甚至五角大廈)直到今天所關切(擔心)的,並非台灣如何失去川普,而是美國如何失去台灣(這將實質衝擊美國),《對台六項保證實施法》的起草,是美國國會傳遞出的一個訊號,既是對川普,也是對台灣發送。眼前,台灣並不會因為關稅就變得脆弱,賴清德的挑戰是在遇到崇尚「零和博弈」的川普時,如何在多條戰線上同時面對中國的藉機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