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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倒了以後猢猻滿地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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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開禧三年,一代權相韓侂胄被史彌遠、楊皇后等人聯合密謀用鐵鞭打死在玉津園。而在他死前和死後,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一群猢猻們的表現,才是最有諷刺意味的畫面。

某一天,臨安府通判吳鋼(吳琚的兒子,吳太后家的外戚)去西湖邊上的天竺寺遊玩,這裡是韓侂胄施捨最多的寺廟,「功德寺之勝,甲於諸剎」。天竺寺的住持法號翠岩,看到吳鋼之後,知道是高官,便非常有禮貌地請到屋內。

一番品茗之後,翠岩看吳鋼始終沒有捐錢的意思,就開始不停地暗示他,說前天曾經有某人來捐了多少錢,但是吳鋼始終不接話,搞得翠岩很是不滿。

坐了片刻之後,吳鋼仗著自己是首都直轄市副市長,翠岩怎麼著也得給個面子,於是提出要到後山去轉一轉,希望翠岩能夠陪著一起當個導遊介紹一下。誰知道翠岩跟著韓侂胄混,平常見慣了各種各樣的高官,根本看不上吳鋼這種級別的官員,說自己的腳最近生病了(不是跟腱手術),無法陪同,隨便找了一個知事僧帶著吳鋼逛了逛就算了。

結果等韓侂胄被殺以後,翠岩聽到消息,擔心自己被牽連,從天竺寺的後門翻越石人嶺逃走,「挺身渡江如飛」,跑得比越野選手還快,一點足病的樣子都看不出來。不久之後,韓侂胄當年布施的金佛也被搬走,其他之前的陳設也被搬遷一空。

韓侂胄私人在杭州有一個巨大的花園,名叫南園,是吳太后賞賜給他的,後來還專門請了陸游來為他寫了一篇記,就是大名鼎鼎的投名狀《南園記》。(當然,陸游的投名狀不是為了自己的功名利祿,也是聽說韓侂胄要北伐,跟他價值觀相同,所以才寫了這麼一篇文章。)

南園保衛科的工作人員都是有相當級別的武官,平常說起韓侂胄都是滿口的「師」「王」,也就是從來不稱呼韓侂胄的姓,都是用「太師」「郡王」這樣的尊稱來指代,動不動就把韓侂胄當成自己的父親來爭搶,人送外號「師王爭爸」(這一句是我瞎編的)。

等韓侂胄被殺以後,這幫人徹底慌了,保衛科的科長也不敢輕易放人走,只好連同自己一起鎖在南園裡,三天三夜不敢開門,外面的人也不敢給他們送食物,「飢餓乞憐之聲達於鄰曲」。直到三天之後,憨憨的宋寧宗確認了韓侂胄死亡的消息,這才下旨將他們釋放出來,這群人擁著妻兒大哭而去。

韓侂胄本人在三茅山上有一處宅子,專門請了一個余道士來給他煉丹,平常封閉式管理非常嚴格,外人只見著裡面煙霧繚繞,都以為神仙降臨。

韓侂胄被殺的消息出來,余道士嚇得從三茅山頂上一路狂奔屁降而下,差點摔死在山崖之下。

韓侂胄家中很多女人,其中有幾個女人的父母當初覺得女兒攀上了韓侂胄的關係,想方設法進入到了韓府,跟女兒一起生活。宋寧宗對他們倒也挺寬容,允許他們回家,不過除了衣服首飾之外,一律不准攜帶任何財物。

這幫人頓時找到了空子,頭上插滿了金釵,身上穿了好幾套衣服,出了韓府直奔杭州街頭將它們換成了現錢。還有不少杭州市民,看著孤身的女人出來,衝上去拉著人家的裙子,苦苦哀求認她做女兒,方便回到韓府去撈一筆。

這幫人都算是活了下來,還有更慘的大猢猻,跟韓侂胄一起死了,這人就是韓侂胄的心腹蘇師旦。

蘇師旦平時靠著韓侂胄的關係,在軍隊收受賄賂數以萬計,為了不在韓侂胄這裡敗露,他還經常裝作窮迫潦倒的模樣找韓侂胄借錢。韓侂胄想不到自己身邊還有這麼廉潔的人,非常感動。

等到開禧北伐快要全面失利的時候,將領們為了推卸責任,就說蘇師旦勒索他們的錢財,導致軍心不穩。韓侂胄一看自己的大功績要毀在蘇師旦手裡,怒火中燒,當即下令將他流放海島。

韓侂胄死後,史彌遠清算他的餘黨,想到還有一個曾經權傾軍界的蘇師旦還活著,於是派人去砍他的腦袋。

蘇師旦看見朝廷來人找他,以為韓侂胄消氣了,還開開心心去迎接使者,結果去了就被綁到刑場。可憐蘇師旦,一直以為是韓侂胄殺的他,臨死之前還在隔空向韓侂胄求情:「太師你怎麼忍心啊!」也不知道腦袋去了金國出差的韓侂胄還能不能聽見。

不過,蘇師旦這個大猢猻也不冤,即便是被流放海島,他死後抄家出來的東西也足夠豐盛:箔金二萬九千二百五十片,金錢六十辮,馬蹄金一萬五千七百二十兩,瓜子金五斗,二尺五寸高的生金羅漢五百尊,金酒器六千七百三十兩,釵釧金一百四十三片,金束帶十二條。

說實話,這個數據我看到都有點懷疑南宋的雞滴屁了……

2025年08月23日

責任編輯: 吳量  來源:讀宋史的趙大胖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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