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非法搜查
除了鬥爭會審訊逼供之外,還進行非法搜查獲取「罪證」。這種搜查不經法律程序,只要黨員授意,爭當左派的積極份子就一馬當先。搜查內容主要是日記、信件、文稿、發言提綱之類。搜查方式是勒令你「自覺自愿」交出來,或者命令你打開抽屜、箱子讓積極份子翻箱倒櫃;更無恥的是趁你不在之時偷看你的日記、書信;還有明火執仗公然撬鎖開箱子形如竊賊的。
1957年8月底,我暑假後從家裡回到學校,走進寢室就發現我鎖著的抽屜被人撬開了,書信被人拿走,書籍、衣物、床鋪被翻得一片狼藉。我就這樣被非法搜查了。
4、監視、隔離
只要把你定成右派,黨團組織就會對你進行監視,限制你的自由:只能在允許範圍內活動,不准上街,不准到公共場所:不准和其他人接觸,右派份子之間更不准私下交談;來信必須交組織審查,有人來訪必須批准……把你弄成瘟疫病人一樣,人人躲著你,不敢招呼人,更無人招呼你,使你處在孤獨、冷漠、歧視、仇恨之中。同年級的劉和璧,受不了這種孤立,偷跑到北溫泉公園找個地方冷靜一下,結果全班出動抓「逃犯」,逮回來鬥爭升級處分加重。筆者同班右派李登域忍受不了被監視孤立的環境,竟然大白天到衛生科偷葡萄糖,寧願加重處分被開除離校……
5、栽贓陷害
先以言者無罪誘騙,後以言定罪把你打成右派,這本來就是栽贓陷害。把說「俄語用處不大應該學英語」之類的正常談話,無限上綱成反蘇反共反人民,也是一種栽贓陷害。還有更赤裸裸的,略舉兩例:(1)西南師範學院化學系58級學生曾清經與某黨員吵架,曾說我恨不得殺了你。對方說我是共產黨員,你敢殺共產黨?曾清經說,老子就是要殺你這種共產黨!於是《曾經清要殺共產黨》的大字報貼滿校園。他差點成右派現行反革命而逮捕判刑;(2)數學系57級乙班,大家都在黑板上練習板書,隨心所欲地寫畫,未擦黑板就走了。有人趁大家走後,悄悄把所有板書擦去,只留下「毛主席」和「阿Q」兩個詞語。本來這兩個詞語各在黑板的一端毫無聯繫,但班上反右小組定為反革命事件進行追查,結果把寫字的張克繼、胡國良兩位同學打成右派份子。
6、道德審判
右派份子不單政治思想壞,道德品質、生活作風也都無不「資產階級」。於是道德審判接踵而至。個人主義、自私自利、思想腐朽、道德敗壞……等等。
翻開《西南師範學院資產階級右派份子言論集》(第一集),可以見到許多道德審判的記載。如某右派「解放前,抽菸賭博,無所不來」;某右派「與堂嫂通姦」;某右派「生活作風惡劣,追求名譽、地位、金錢和女人」;某右派「道德敗壞、奸狡巨猾、陰險毒辣」;某右派「經常與某某混在一起,稱兄道弟,暢談女人和下流之事,有著腐朽的資產階級人生觀和戀愛觀」;某右派「為了追求名譽、地位和金錢,不惜用許多時間來寫稿和翻譯外文」……通過這樣的人身攻擊肆意羞辱,把一切人性之惡強加於右派份子頭上,使其污名化、低賤化。
7、黨的判決書
經過一系列殘酷鬥爭無情打擊,最後等來一紙寫著右派「罪行」和處分等級的判決書。這判決書不是出自法院,也沒有正式法律文本和公章大印,竟然出自班上的反右小組。而反右小組是由黨員操縱的。也就是說共產黨超越了法律,代替了法院,以黨的名義對學生進行司法裁定,開創了群團組織非法審判群眾的先例。
8、對未成年人的審判
繼大學校園反右之後,中共的魔爪伸向高中生、初中生,甚至十二三歲的小學生。
據《五八劫》載:1958年寒假,酷吏李井泉,將四川省高中應屆畢業生集中起來進行社會主義教育運動,採用啟發誘騙、引蛇出洞、群眾運動、互相告密、分化瓦解、檢舉揭發、批鬥示眾、整人發配、勞改入監等對敵鬥爭辦法對十六七歲的未成年人進行殘酷迫害。當時全川高中畢業生不到萬人,被劃為三四類的學生高達3200人!這還不包括已送勞教和押回農村監督勞動的學生。由於不少地市縣把運動範圍擴大到初中學生,被劃為三四類的中學生竟達萬人之多。而最小的「右童份子」,達縣城關小學學生張克錦,年僅12歲。面對這樣幼稚的少年兒童,共產黨竟如此手毒心狠!在整人記錄上創造了人類之最。
校園監獄
反右鬥爭把學校辦成了法院,接著又把學校辦成監獄。
1、校園勞改隊
反右運動在高等學校清理出來的數萬名右派學生,除一部分被逮捕法辦送去勞改之外,剩下的按當時中共總書記鄧小平簽署的文件,分別受開除學籍勞動教養;保留學籍勞動察看;留校察看繼續學習;免於處分戴上右派帽子等四類處分。接著又把一類右派學生押送勞教場改造,再把二類右派學生集中起來進行勞動改造。所以反右過後的任何一所高等院校都設立了勞改隊。例如筆者所在的西南師範學院,就有一個120多個受二類處分的右派學生勞動(勞改)隊,從事種地、運輸、基建、掬糞等苦力勞動。與西師毗鄰的西南農學院的右派學生則在校辦農場、飼養場勞動改造;重慶大學的右派學生則押送工廠、農村勞改;北大、清華、北師大等所有大學也都有數量不同規模不等的右派學生勞改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