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靚麗演示背後，是近百號員工每日8小時，瘋狂重複固定動作，擦桌子、扮大猩猩等，他們正用體力「餵飽」擎天柱。
萬聖節當天，特斯拉擎天柱（Optimus）亮相紐約時代廣場，為現場觀眾分發糖果。
在特斯拉餐廳里，它還為馬斯克賣苦力，親自為顧客遞上了一份爆米花。
這些光鮮演示的背後，是由一支血肉之軀組成的「數據大軍」在默默支撐。
外媒BI獨家揭秘了，訓練擎天柱模仿人類，全是靠收集的人工數據撐起的。
在特斯拉工程總部，一間玻璃牆實驗室內，上演著這樣的一幕——
數十名員工正模仿著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動作，舉杯子、擦桌子、拉窗簾，甚至是跳舞、模仿大猩猩。
這些動作，他們要在8小時輪班中重複數百次，由固定在頭盔和沉重背包上的5台攝影機全程記錄。
不僅如此，馬斯克和投資人還時不時，來圍觀這場「模仿秀」。
一名前員工這樣形容這份工作，「感覺就像是顯微鏡下的小白鼠」。
馬斯克擎天柱，全靠人類「演技」撐？
馬斯克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教會擎天柱，像人類一樣行動自如。
他將人形機器人——擎天柱，視為特斯拉未來的核心，更是業務的重中之重。
第三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馬斯克稱其「有潛力成為史上最重磅的產品」，並表示最終年產量將達到100萬台。
在9月公布《宏偉藍圖4》後，他甚至豪言，未來特斯拉80%的價值，全部來自於擎天柱。
自2021年擎天柱首次官宣之後，馬斯克一直描繪著他理想的未來——
讓機器人走進工廠完成高危險的作業，承擔家務勞動、看護服務，解放人類的雙手。
在實現這一宏偉藍圖之前，還需要「數據收集操作員」，為擎天柱最終取代人類的目標鋪路。
五名現任及前任員工透露，這份工作體力消耗極大，有時甚至荒誕不經，但始終要求一絲不苟。
舉個栗子，衝刺、下蹲、跳舞這些，都是基本動作。若是做得不夠「像人」，還會當場挨批。
起舞下蹲擦桌子，當場扮演大猩猩
顯然，這可不是什麼光鮮的工作。
大多數數據採集員的入門工作就是擦桌子，有時一干就是好幾周。
你走一步，擦一下桌子，回到初始姿勢，然後從頭再來。
然後，不斷重複，直到休息時間。
員工會收到關於如何執行簡單任務的詳細文件，並需遵循一本厚厚且不斷更新的「操作手冊」。
此外，他們還會與一位同事結對工作，以確保任務執行的準確性。
特斯拉對所有事情的完成方式都要求得非常嚴格，這對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驗。
自數據採集工作開始以來，員工主要使用動捕服來遠程操控機器人——通過手動操作來「言傳身教」。
然而，此前報導稱，在項目總監Milan Kovac離職後，特斯拉於6月告知員工，將從動捕服和遠程操控，轉向僅使用攝影頭收集數據。
如前所述，每人全身需佩戴5台攝影機，就是為了在環境中360°無死角地精確定位數據採集員的位置。
他們還被告知，不使用動捕服，可以更快地擴大數據採集規模。
與此同時，6月策略轉變後，特斯拉還引入了多種新的訓練流程，包括在員工執行任務時，在周圍架設多台攝影機。
謝菲爾德大學的機器人專家Jonathan Aitken稱，這些攝影機陣列可以提供更廣闊的環境視角，進而補充數據。
他們有時會佩戴觸覺手套，以追蹤手部的精細動作。
馬斯克曾表示，特斯拉投入了巨大精力為擎天柱開發一隻類人手，稱其為「一項極其艱巨的工程挑戰」。
三位知情人士說，員工們還曾錄製過彼此模仿對方動作的視頻。
另外，在位於加州弗里蒙特的工廠，數據採集員曾在佩戴頭盔和背包的情況下，整理汽車零部件並在傳送帶上工作。
其他一些任務則簡單到，被一名前員工形容為「如同教嬰兒」。
兩名數據採集員說，他們曾錄製自己玩真實嬰兒益智玩具的視頻：按大小和顏色套環，或將不同形狀的積木放入相應的槽中。
不僅如此，特斯拉還採用AI生成的指令，來輔助訓練機器人。
在某些訓練中，員工通過頭戴設備接收一系列AI生成的動作提示，該設備通過電線與一個重達約14-18公斤的背包相連。
雖然他們通常背著這個背包，但有時它也會被放在旁邊的椅子或桌子上。
員工們說，這些訓練內容包括下蹲、跳「小雞舞」、模仿大猩猩、假裝吸塵、衝刺數米、假裝打高爾夫和扭臀舞。
而且，每個動作要求在3-5秒內完成。
有兩人回憶道，有些AI生成的任務指令讓自己感到不適，比如要求四肢爬行，或是脫下一件衣服。
全天不停做有氧
可想而知，這項工作對身體消耗是多麼地巨大。一名前員工將其描述為——基本上是「全天的有氧運動」。
有人稱，在訓練機器人時因背包不均衡的重量，讓自己感覺總是在一瘸一拐地走路。
「我的右腿失去了知覺，背部劇痛難忍，」他說。
這種相同的經歷，在內部比比皆是。許多人曾目睹同事因工作性質，導致背部和頸部受傷。
還有一些人，穿著動捕服進行遠程操控時，因長時間佩戴VR頭顯和低質量的圖像，引發了嚴重的暈動症。
他們說，當機器人摔倒時，那種方向感錯亂的感覺尤為強烈。
你會感覺自己正在摔倒，因為你正通過它的眼睛看世界，但你本人其實站得筆直。
不過，「遠程操控」主要是在投資人參觀時，做做樣子用的。
穿著動捕服控制擎天柱，可以讓其動作看起來更流暢
這場演示，更像是精心編排的「一場盛大的表演」。
投資者希望看到的是，機器人實際動起來的樣子，或許才能證明這錢投的值不值。
有時候，馬斯克還會帶著5歲的兒子X，陪同金主爸爸一同來現場參觀。
前員工透露，在執行需要彎腰或傾斜的任務時，機器人有一半的概率會摔倒，有時還會損壞昂貴的設備。
除非執行需要移動超過幾英尺的任務，否則機器人通常會被固定在一個「龍門架式」支架上，保持直立。
團隊近百人，不達標就挨罰
據BI稱，擎天柱數據採集團隊一度超100人。在半年一次的績效評估後，9月曾裁掉了數十名數據採集員。
具體評估，主要基於員工執行任務的表現，具體涵蓋了從身體角度到站位的所有細節。
數據採集員有一個在線儀錶盤，上面會根據數據的質量和數量給出評分。
每位員工每個班次，即每8個小時，被要求收集至少4小時的可用視頻素材。如果視頻素材被認為不合格，比如姿勢不夠標準，員工就可能受到處罰。
然而，對於訓練機器人的員工來說，擎天柱的性能指標卻不那麼清晰。
當訓練主要依賴遠程操控時，數據操作員可以按下一個按鈕，看擎天柱能否自主完成任務。
如今，這類評估越來越少，員工們表示，他們對機器人的進展情況也越來越不了解。
時薪48美金
至於這麼損耗身體，評估如此嚴格的活，能夠拿到多少錢？
此前，BI曾有一篇報導稱，特斯拉數據採集員時薪高達48美金，一天8小時，也就意味著384美金/天（2733元）。
根據招聘職位介紹，除了收集數據之外，員工還需分析所收集的信息，撰寫每日報告，並處理與其設備及軟體相關的一些次要任務。
而且，應聘者的身高必須在1.7米-1.8米之間。因為擎天柱官方身高，就是1.73米。
而且，該職位提供了多個班次選擇，其中包括：
8:00-16:30
16:00-00:30
00:00-8:30
2024年數據採集員職位
特斯拉宣傳的視頻中，擎天柱可以行走、疊衣服，在《創：戰神》首映典禮上表演功夫，還能在時代廣場分發糖果。
俄勒岡州立大學AI與機器人專家Alan Fern直言不諱，機器人演示「永遠是他們能拿出的最佳表現」。
當你看到它表演功夫時，它似乎在做一些智能的事情，這會讓人們高估它的真實能力，但這並非事實。
它只是在對環境做出反應，背後並沒有認知思維。
與此同時，馬斯克還在瘋狂畫「大餅」。
10月份他曾告訴投資者，「它甚至看起來都不像個機器人，就像一個穿著機器人套裝的大活人」。
但眼下，擎天柱仍在通過重複、試錯和無數小時的人類勞動，蹣跚學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