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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強求月薪三千者仰望宏大敘事

近日某地官方新媒體刊發文章《不管月薪多少,國事聯著家事》,將月薪3000元群體與「國家大事」強行捆綁,對此有不同看法者被斥為「網絡雜音」。

我從中讀出的,是居高臨下的評判,而不是設身處地的共情。

這種溝通方式暴露了社會治理中的深層矛盾:當生存焦慮遭遇宏大敘事,我們究竟該如何理解公民責任?

國事與家事確實存在天然聯繫,但責任分配需遵循社會分工原則。

月薪3000元群體多為基層勞動者,其日常生存壓力已構成對社會的直接貢獻——快遞員維繫物流命脈,環衛工人保障城市運轉,家政服務支撐家庭基本需求。

要求該群體在承擔基礎勞動的同時,再承擔超出能力範圍的政治參與責任,實質是責任轉嫁的變相道德綁架。

該文論述中「認知誤區」四個字輕飄飄,卻迴避了月薪3000元群體的生存現實。

一個在二線城市月入3000元的超市理貨員,可能正為孩子的課外班費用精打細算,他的焦慮與「國家競爭力」的關聯,遠不如與「工資漲幅」「物價波動」的直接。

當勞動者為子女教育費用發愁、為醫療支出焦慮時,他們的「無力感」並非源於冷漠,而是生存邏輯的必然結果。

經濟學中的"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揭示,當基本生存需求尚未滿足時,個體對更高層次的精神追求必然讓位於現實考量。

與其跟他們大談「國之大事」,不如付出更多努力改善其現實境遇:提高最低工資標準、完善社會保障體系、優化勞動權益保護、促進就業機會多元化。

這些現實問題的解決,才是真正增強社會凝聚力的基礎。

誠如著名人類學家馬塞爾·莫斯在《禮物》中指出,人類社會的意義生成往往源於具體互動,而非抽象概念。

月薪3000元群體,或許無力改變現實大格局,但他們的選擇、他們的堅持,構成了社會最真實的圖景。

當我們將目光從宏大敘事轉向個體生活敘事,會發現每個普通人的故事都值得被聽見。

將輿論場上的不同看法定義為「網絡雜音」,甚至污名化為「公知體」,實則是壓制合理關切,暴露出某些官媒的溝通傲慢。

健康的社會治理需要雙向對話:既要引導公民關注國家發展,也需傾聽各方面、各階層聲音。

這些聲音不應被標籤化,而應成為政策優化、治理改進的參考。

國家大事確與每個公民息息相關,國家發展確需全體公民的共同參與,但這種參與必須建立在尊重個體差異、正視現實矛盾的基礎上。

一個健康的社會應當能夠包容不同收入群體,以不同方式參與國家事務,而非以單一標準進行道德評判。

與其用道德綁架掩蓋問題,不如以務實態度構建良性互動:讓月薪3000元群體在解決自身生存問題後,自然生發出對國家的認同與責任感。

「國家大事與月薪3000元的我」,從來不是割裂的二元對立。

對國家大事的關切,不應以消解個體生活實感為代價,而應在正視、理解和尊重具體生存經驗的基礎上,尋找個體關切與國家發展的共鳴點。

這或許才是「國事聯著家事」的真正內涵——不是自上而下的責任灌輸,而是自下而上的價值認同。

圖為2022年6月10日上海陸家嘴金融中心對面的外灘。(Liu Jin/AFP)

責任編輯: 時方  來源:老蕭雜說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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