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鎏金大銅板原來是在李鴻業的父親李文光處,李老先生是一個收藏家,家裡也開古董行,抗美援朝時期,鄭州領導來勸說老先生捐獻古董,老先生就把兒子從上海叫來河南商量,商量細節如下:

但是這塊鎏金大銅板最終還是在1956年捐了出去,動員捐獻的是孫瀛洲和陳萬里。

當時故宮還專門發了回函:

因為當時李家的生活很困難,孫瀛洲就答應,回去給他爭取一些獎金,但是不久之後,故宮方面說這件大銅板是「仿漢」的,獎金沒有。李鴻業就說,既然你覺得是仿的,那就還給我們。故宮回答,不行,雖然是仿品,還是個不錯的文物,所以我們收下了。

故宮捐獻的獎狀,此為當時故宮獎狀的複印件,原件還故宮
1979年,李家再次給故宮寫信,要求歸還大銅板,故宮表示,獎金沒聽說過,但是銅板是不會還的。

1984年,在一位愛國華僑的幫助下,李家第三次寫信,一式五份分別寄給了各位領導,其中一份是給故宮的:

最終,故宮決定歸還這塊鎏金大銅板。

故宮退還文物的來信

故事的最後,趙宜康在澳洲依然過著簡樸的生活,拿到了那份被分割得零碎的巨款後,他第一反應竟然是再去買點古董留給後人。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麼看上去流傳有序的民間收藏,會在今天忽然被貼上「真偽」的標籤?在那段灰暗的歲月里,那些被收繳、被封存、被騰挪的頂級真跡,究竟有沒有被「掉包」?
這種不解,本身就是一種時代的隔膜。
無論是南博與龐氏後人的拉扯,還是趙家三十三支脈的內戰,那筆帳其實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寫好了。當一個時代試圖粗暴地切斷私人與財產、家族與傳統的連接時,那些被帶走的,不僅僅是字畫,還有家族內部的信任、對規則的敬畏,以及那份從容的底氣。在那個連人都能被隨意定義、被剝離身份的年代,文物的歸屬與真偽,往往只取決於一張漏洞百出的清單,或是一個語焉不詳的經手人。
這種「斷裂」所產生的回震,並不會隨著政策的「歸還」而瞬間平息。
而南博和龐家後人這樣的風波,大概不會是最後一次。
因為它們從來不是突然發生的——只是某個年代留下的斷口,直到今天才被照到。


1985年過年母親郭愛貞和兒子李柏順、李柏年與鎏金大銅板合影
文中部分圖片來源:《文博鴻業:李鴻業文博生涯》,
特此致謝。

1、李柏華,文博鴻業:李鴻業文博生涯,學林出版社2013
2、任萬平,以史解畫,以圖證史——關於光緒《大婚圖》冊的繪製
3、5年物權波瀾平復劉益謙迎來3億元《平安帖》,第一財經20150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