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被許多人形容為「真正的寒冬」。一位長期從事房產與商鋪對接的博主在年末感嘆，這一年他們對接了約兩萬套房源，其中有三個店鋪在半年內更換了四次商家。曾經一鋪難求的地段，如今頻頻空置；新開的餐飲店倒閉率高達七八成，連經營十年以上的老店也只能勉強支撐。而在不少業內人士看來，2025年或許還不是最低點，真正的冰點，可能在2026年。
隨著經濟下行、房地產持續調整、企業倒閉增多以及外資撤離，就業壓力不斷加大。作為曾經的金融與貿易中心，上海也難以獨善其身。過去人潮洶湧、燈火通明的商圈，如今在不少區域呈現出明顯的冷清感，部分地段甚至被形容為「空城」。
有博主指出，上海餐飲倒閉最集中的區域之一是黃浦區，包括南京東路、外灘、老西門、新天地、淮海中路等傳統核心商圈。僅一年時間，就有上百家店鋪退出市場。這些店普遍裝修精緻、面積不大，但高昂的租金成為壓垮經營的關鍵因素。其次是徐家匯，同樣出現餐飲集中出清的現象。
年末返鄉潮也比往年來得更早。有人拍下虹橋站墮胎密集的畫面，直言「沒賺到錢的人已經提前回家過年了」。與此同時，地鐵不再擁擠，高架車流減少，外來務工人員聚集區退租明顯，城市活躍度正在下降。
12月22日，一段發生在上海地鐵7號線的視頻在網絡上引發關注。地鐵車廂內，一老年女子一邊走一邊喊：「打倒司法！打倒共產黨！」然後疑似述說自己的冤屈。視頻迅速傳播，不少網友留言暗挺：「車裡的人沒反應，估計同意她說的」、「沒人舉報說明內心認可」。
在生活層面，一些細節變化同樣引人注意。有市民發現，近期請保姆變得異常困難，價格上漲卻依舊「一人難求」。有人認為，這與部分務工人員提前返鄉有關，也從側面反映出城市人口流動的變化。
官方數據顯示，上海前三季度城鎮調查失業率平均為4.2%，看似並不高，但這一數字並不能完全反映真實就業壓力。原因在於，「失業」本身有嚴格統計口徑：首先需具備城鎮戶籍，農村戶籍因被視為擁有土地保障，通常不納入統計；其次，必須有過正式就業經歷並連續繳納社保一年以上，應屆畢業生若從未就業，即便沒有工作，也不計入失業；再次，主動辭職不被認定為失業，需由企業裁退並取得相關證明；此外，長期從事零工或靈活就業者，即使階段性無活可干，也不在統計範圍之內。因此，部分未被納入統計的人群，實際上正承受著不小的就業壓力。
與此同時，中年群體的求職困境尤為突出。有35歲以上的求職者表示，薪資預期一降再降，依然難以找到合適崗位。企業更傾向於招聘剛畢業、成本更低的年輕人。
一位旅居海外的網友回到上海後感嘆，城市依舊繁華，卻少了熟悉的活力。她與朋友在市區一家高端商場用餐、逛街，發現雖然節日裝飾精緻，但商家普遍依靠降價促銷維持人氣，呈現出「有消費、沒利潤」的狀態。商場設計與品牌依舊高端，卻墮胎稀少，地下層的餐飲與文創店更顯冷清。
她還注意到，如今不少餐廳和咖啡店的主要客群，竟是退休老人。街頭隨處可見老年人曬太陽、聊天消費，而中年人疲憊沉默，年輕人則更為謹慎。這種結構性的變化，讓人感到實體經濟正在「空心化」。
類似的感受也出現在其他行業。有人提到，消費整體趨於保守，無論是餐飲、零售，還是醫美、服務業，消費者更傾向於小額、低風險支出，把錢緊緊握在手中。即便是周末，一些體量龐大的新商場也顯得異常冷清，和記憶中人山人海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這些零散卻真實的片段，拼湊出當下城市的另一面：不再喧囂，卻充滿壓力；依舊運轉，卻明顯放緩。
上海浦東新區金融區資料照片。(JOHANNES EISELE/AFP/Getty Imag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