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聯邦制與秦制
2016年初NED(國家民主基金會)開了一個關於聯邦制的討論會,邀我參加,我去講了幾點:
1、中國要走聯邦制道路,必須首先解構秦制:
2、所謂秦制,就是郡縣制,即帝制,中央集權,秦始皇首創,至今未改,秦暉著作《走出帝制》講中國第一次轉型是走進秦制,第二次轉型(清末)卻未能走出秦制,所以中共是繼承了郡縣制與中央集權兩項秦制,但它是列寧式政黨的現代專制,比秦制厲害得多,秦制不達縣以下,而中共一直統治到生產隊(黃仁宇所謂「下層機構」);
3、中共沿襲清之中央與邊陲關係,只將藏疆內蒙作為一個郡(省)看待,對台灣亦然,在這個結構里,台灣就是一個省,雖然國民黨和共產黨都是列寧式政黨,都是「大一統」,都不承認「兩國」,但是國民黨卻接受台灣降格為省;
4、我覺得聯邦制是一個烏托邦,最大的困難,是如何解構秦制背後那個「大中華」意識形態,一個粗糙的國家認同,所以連大陸老百姓都拒絕台灣、西藏、新疆的分離,甚至即便中國民主化之後,以公民投票決定邊陲命運,他們也不肯放手的;
5、中國還不是一個「民族國家」,也沒有完成其建構過程,因此四九後直接回到秦制上去;
6、中國歷史是王朝循環,皇權崩潰就四分五裂,但是必定會有強人出來蕩平群雄、天下歸一,連清朝崩潰後袁世凱、蔣介石都要統一中國,那時「聯省自治」實在是一個進步,卻不可能活得下來;蔣介石是軍政、訓政、憲政三步走,始終沒有走到憲政,流亡台灣,蔣經國無奈下解除黨禁,並不情願。所以中國至今還沒有解構秦制的絲毫實踐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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