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重慶理工大學家屬區發生血案,58歲副教授提刀殺死60歲副校長廖某。
警方通報稱,犯罪嫌疑人汪某因同事之間矛盾糾紛,持刀將同事廖某刺傷致死。
《高校圈內事》稱,據網傳信息,汪某認為廖某在職稱評定、聘期考核上屢屢給他使絆子,是導致他長期無法晉升正教授的「罪魁禍首」。更有傳言稱,這種矛盾已持續近十年。
也有自稱該校講師的網友稱,兩人矛盾已持續數年,涉及職稱評定、崗位調動、科研經費、績效考核等多方面,一直協調未果。

兩人的具體矛盾雖然還沒有公開出來,但多數說法都難以繞開「職稱」二字。
我以前教過幾年書,偶爾會和以前的老同事在一次聚會聊聊。每次聚會,老師們最主要的話題都是職稱,「你是什麼職稱?正高還是副高?每月掙多少錢?」
兩年前曾有一個消息,河南駐馬店某所中學,一名33歲的女教師因職稱答辯沒有通過,從26樓跳下自殺,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讓人痛心。
可見在人們心裡,職稱有多麼重要。
在行業體系里,職稱名義上雖然是衡量一個人技術水平的標準,但很多人的真實水平並不與職稱相掛鈎。
有些人對於工作並不熱心,但對評職稱的規則潛規則卻格外精通。一個教師也許不熱愛教育,一個記者也許不喜歡說真話,一個建築師也許不懂怎樣建房子,卻能堂而皇之地拿到高級職稱。
在人們印象里,作家、畫家之類,都是靠自己的作品說話的,但作家、畫家同樣在乎職稱,為評職稱明爭暗鬥。
我認識一個作家,名片上赫然印著「一級作家」的字樣,但除了八股文式的幾篇官樣文章,從來沒有看到他有什麼有影響力的作品。
十幾年前,中國青年報曾刊發一篇報導,一位著名作家為了通過副高職稱考試,年年都要放下手頭的創作,為攻克英語和計算機而努力,但連考12年都沒能通過。
有網友評論說,評上了更高一級的職稱,各方面待遇都會提高一大截,也難怪作家要「為稻粱謀」。我們該反思的,是這種不合理的職稱評審方式。
托爾斯泰、魯迅是什麼職稱?米勒、梵谷也評職稱嗎?

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在2009年進行一項調查顯示,76.5%的人意識到目前職稱最大問題是,職稱評審制度不能反映人的實際能力;74.2%的人指出,職稱評審造成尋租、作假、腐敗現象嚴重。
然而,距離這項調查17年過去了,這個問題不僅沒有得到重視並予以改革,而且越來越嚴重,為了評職稱相互傾軋、醜態百出,甚至鬧出人命來,衝冠一怒為職稱。
我參加工作數十年,在新聞一線的時候,多年任「首席記者」,但始終沒有參評職稱。這不是因為我多清高,而是因為怕麻煩。當年評職稱要參加英語考試和計算機考試,而我對這兩樣都外行,除此以外,還要花錢找關係發表論文,而我同樣也不諳此道。
前些年,當同事們為評職稱的事絞盡腦汁、奔波勞碌的時候,我常用英國詩人蘭德的一首小詩來安慰自己---
我和誰都不爭,
和誰爭我都不屑;
我愛大自然,
其次就是藝術;
我雙手烤著,
生命之火取暖;
火漸漸枯萎,
我也準備走了。
而今我更認識到,人生除了功名利祿這些易碎品,還有永恆里的寶貝更值得去追求。
單把功名利祿當作人生天花板,靈魂終會窒息而死。生命的價值在於突破物質主義禁錮,得到那來自至高之處的最美應許。

如果沒有永恆里的目標,就會把地上的短暫利益看得至為重要,斤斤計較,勞苦愁煩,一生不過是欲望的奴隸,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卑微的升高,就該喜樂;富足的降卑,也不必過於煩惱。因為這一切都要過去,野地的花看似鮮艷,過幾天就乾枯了,富足的人在他所行的事也會這樣衰殘。
在這個世界要勤勞做手中正經的事,要承擔家庭和社會責任。但不要忘了,人生除了地位和財富,還有更重要的生命奧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