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力求確保美國在快速發展的亞太地區的主導地位,有效應對中共的持續擴張。圖為2026年5月23日,邁阿密舉行的現代(Hyundai)海空展(Air and Sea Show),美國空軍轟炸機編隊飛行,凸顯美國空軍具備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投射軍事力量的能力。(Air Force Staff Sgt. Lauren Diaz)
6月16日,美國戰爭部宣布,美軍「印太司令部」將正式恢復舊名「太平洋司令部」(U.S. Pacific Command)。太平洋司令部正式組建於1947年1月1日,責任區從印度西部延伸至美國太平洋沿岸(占世界總面積的50%以上,且全球前六大常備軍隊都在這個區域),是美國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作戰司令部。有意思的是,它在川普(川普)第一任期中(2018年5月)更名為印太司令部,8年之後,又在川普第二任期中改了回來。川普為什麼這麼做呢?本文試做兩點解讀。
鎖死中共凸顯備戰
2010年中國經濟爆發成全球第二大經濟體,2012年習近平上台,中共全球野心膨脹。為此,歐巴馬政府提出「重返亞洲」(「亞太再平衡」)戰略,力求確保美國在快速發展的亞太地區的主導地位,有效應對中共的持續擴張。2017年川普執政後,把印度洋和太平洋視為一個戰略整體區域,將「重返亞洲」戰略升級為「印太戰略」,力推「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在更寬廣層面上鎖定中共。2022年2月,拜登政府發布《美國印太戰略》,「三條腿」走路——重塑威懾(安全與聯盟體系,諸如建立美英澳三邊安全夥伴關係、升級「四方安全對話」),推出印太經濟框架(IPEF),拓展多維夥伴關係(極力拉攏印度作為戰略支柱,支持東協的中心地位,鼓勵英、法、德等歐洲盟友加大在印太地區的軍事與外交參與),以重塑中共的「戰略環境」。
川普再次執政,先與中共激烈交火(如美中關稅戰2.0),再來構建美中「建設性的戰略穩定關係」,其基調是「以實力求和平」,懾止中共在台海問題上的輕舉妄動。而威懾,必須建立在實戰能打贏的基礎上。因此,針對中共,川普政府不僅著力於重構世界大格局,更優化軍事部署、突出實戰,而將「印太司令部」改回「太平洋司令部」就是措施之一(目前還只是第一步——改名,防區和責任不變,後續或有實質性調整動作)。
台灣學者林穎佑透露,美方內部早已在討論,印太司令部要同時應對中共、朝鮮和俄羅斯,軍力已相形捉襟見肘,若再納入印度與巴基斯坦,情勢恐怕更複雜;印度洋周邊有美軍中央司令部負責的中東地區,以及非洲司令部所轄的非洲地區,因此有主張認為,應讓太平洋司令部的任務單純化,將印度洋改由中央司令部或南方司令部管轄,或另設新的單位來應對。
目前,美軍印太布局,最重要的是兩個「三角」。一是實施「V型威懾」的大三角:關島(西太平洋樞紐)、澳大利亞達爾文港(南太平洋/後勤支援中心)、迪戈加西亞島(印度洋戰略樞紐)。一是「前沿存在」的小三角——韓日菲。後者用駐韓美軍司令澤維爾‧布倫森的話說就是:「當中(共)國從東部海岸向外看時,韓國就像是一把插在亞洲心臟地帶的匕首。」「日本則像一面盾牌,充當著阻擋中(共)國向南海擴張野心的後方防線;而東南方向是部署了『堤豐』飛彈系統的菲律賓。」「這將給中(共)國製造不得不承擔的風險,並阻斷其在該地區的活動。」他還進一步指出:「如果我們將其編織成一個『殺傷網』(Kill Web),就能形成對手無法撼動的實質性力量,甚至可能達成無需戰爭的局面。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轉向外交途徑,也能享有經濟交流的自由。」
對川普政府而言,要防止中共「生戰生亂」,就得把刀磨鋒利。

敲打印度導其主動與美「戰略對表」
冷戰期間,美印是對手。蘇聯衰亡讓印度失去了長期的傳統盟友,印度被迫於1991年開啟經濟改革(晚中共13年),美印堅冰打破。歐巴馬政府「重返亞洲」後,愈發重視印度的地緣制衡作用,美印關係全面提升。2020年2月川普訪印,美印啟動「全面全球戰略夥伴關係」。拜登政府更是將印度視為「決定性夥伴」,在戰略與高科技方面「深度綁定」,例如,2023年1月美印啟動「關鍵和新興技術倡議」(iCET,該倡議涵蓋人工智慧、量子技術、網絡安全、5G/6G、生物科技、半導體、國防和航天等領域的合作探索),2023年6月建立美印國防加速生態系統(INDUS-X),這與美國限制中共獲取高科技的「小院高牆」政策形成鮮明對比。此外,美印還啟動了「I2U2」糧食安全和可再生能源合作協議以及「印度-中東-歐洲經濟走廊」。甚至俄烏戰爭爆發後,美國對另有立場的印度也特別寬容。如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傑克‧沙利文所說,美國對印度採取的是「長遠戰略」。美印關係進入「黃金期」。
第二任期的川普,雖然重申與莫迪的友誼,但特別關注美印的戰略分歧之處,重新評估印度的戰略重要性,不再包容印度的「個性」,美印關係進入新階段。這裡略談兩點。
第一,普遍預測,印度2030年左右就要成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僅次於美、中)。美國需要印度來平衡中共,但絕不允許印度未來挑戰美國。今年3月5日,美國副國務卿蘭道在「瑞辛納對話」上直言:「印度應該明白,我們不會在印度身上重蹈20年前在中(共)國身上犯下的錯誤。」因此,大家看到2025年以來美印關係發生一些波折,這是川普的主動政策調整,明示印度需要做出一些重大改變。
第二,美國戰爭部長海格塞斯在最近的「香會」上明確宣示,美國太平洋戰略的核心在於「第一島鏈拒止嚇阻」。至於印度,作為「維持地區平衡的關鍵支柱」,限定在南亞;其「應盡的安全責任」,主要是印度洋地區;印度的主要作用是「切實提高我們雙方軍隊整體戰備水平」,如建設重工業和後勤保障能力,包括維修和維護美印共同的平台,為在戰區前沿作戰的美國海軍艦艇提供支持,以及美印開展聯合生產以提升諸如「標槍」反坦克飛彈等能力,等等。從這個角度看,美軍「印太司令部」恢復舊名「太平洋司令部」,雖然不至於說「印度出局」,但至少重要性相對下降。
對此,印度已有警覺。2025年因美印雙方在關稅政策與俄羅斯石油議題上的嚴重分歧,川普取消訪印計劃,直接導致了2025年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峰會「流產」。今年能否舉行「四方安全對話」峰會,目前仍無明確定論。印度非常看重「四方安全對話」,極擔心該機制擱淺或弱化。現在,美軍「印太司令部」恢復舊名,看似小事,對印度的心理衝擊卻很大。
印度意識到川普是動真格的,必須進行「戰略長考」了:印度到底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國家?印度要走一條什麼樣的發展與外交道路?在美中兩極對抗中如何自處?
結語
印度這幾年就會成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世界經濟格局即將改寫。川普預先布局,對印進行「戰略馴服」。對美國而言,不需要一個「不反對西方、也不完全加入西方」的游離者。而在美中兩極對抗的格局裡,新德里需要明白,中共有其全球野心,「尋求與中共管控分歧、實現亞洲雙雄的某種冷和平」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