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搞笑、也挺無奈的。
各位好,今天去見了以為久未謀面的好友,時間都花在路上了,沒空寫稿,請個假。
其實稿子本來還是想寫的,擠公共交通的時候我也在搜,看看有什麼是大家關注,公眾號上又能寫的。
世界盃的事情這兩天寫的有點膩了,有想法也想歇兩天……
北約峰會,川普見了小澤,實話實說最近烏克蘭打的挺不錯的,標誌是俄總統那邊最近居然發了個呼籲,俄羅斯最近這波操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點急了。前線漸漸占不到絕對便宜,後方的煉油廠和軍工設施又天天被烏克蘭日漸成體系的無人機「點名」,只能開始提「互不拆家」的倡議。結果烏克蘭不買帳,大毛轉頭就用鋯石飛彈去砸居民區,武功固然赫赫,但這種「要挾不成便掀桌子」的打法,恰恰說明戰場上的天平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可若寫一篇分析文字,說來說去,無非又落腳到正義必勝、自由必勝這樣的口號上。時下線咯上以這個賣情懷的博主不少,我卻覺得自己應該有所節制,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還有就是國內某地最近內澇了,網上零星有幾張潰壩和洪水的圖片,有人呼籲讓這新聞上熱搜。但是熱搜沒上,也請原諒這個事情我雖然想寫卻不能寫,原因相信大家都能體諒……
那麼說來說去,能寫又有熱度的,似乎也就只有最近真的在連續霸榜國內熱搜的那個新聞——歐洲最近酷暑,熱死了上千人,歐洲空調產能不足,於是我們的空調在這個夏天在歐洲賣爆了。
在微博上,這一話題的互動量和傳播速度達到了驚人的地步,甚至引發了外媒的關注:「#歐洲極端高溫#」、「#法國應急下單3萬台中國空調#」等詞條連續幾天掛在微博熱搜高位。根據平台數據統計,光是關於「中國品牌空調在歐洲被瘋搶」的單個標籤,在微博上的累計閱讀和播放量就迅速突破了5600萬次,是近期國際新聞中罕見的「頂流」。
微博評論區更是充斥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有人甚至說:「現如今中國連豬圈都安了空調,歐洲人卻在生扛。」簡而言之,似乎這個夏天歐洲的人活還不如中國的豬,那真的是要怎麼贏麻了,就怎麼贏麻了。
但要不要寫篇文章給這些網民提個醒呢?——其實「歐洲熱死上千人」這個新聞本來就是個標題黨。
我擠在電車上,猶豫這個事情。
國內媒體報導「歐洲熱死上千人」這個新聞,也不能說是假新聞,但如果你追本溯源,會發現他們使用的其實是歐洲官方或世界衛生組織(WHO)發布的「高溫相關超額死亡」(Excess Mortality)數據。
但這個「超額死亡」的概念和我們印象中的「熱死」的概念本質是不同的。
歐洲衛生部門,每年會通過數學模型,將熱浪期間的總死亡人數,與往年同期(氣溫正常時)的平均死亡人數進行對比。多出來的這部分死亡人數,都會被算作「高溫相關的超額死亡」。
比如,一個患有嚴重心臟病的老人,在40度的酷暑中引發心衰去世。在歐洲的統計里,這就算作被「熱死」的超額案例。
但在中國人的普遍認知里,「熱死」通常指「熱射病」(重度中暑),即因為身體無法散熱、體溫飆升直接導致器官衰竭死亡,我們概念中的「熱死」的限定是極為嚴格的。
如果是因為高溫誘發了原本的心腦血管疾病,我們醫院在填寫死亡證明時,通常只會寫「心肌梗死」或「腦溢血」,而不會在字面上歸結為「熱死」。
這個認知上的偏差讓我想起前幾年在疫情期間,國內媒體也一度熱衷於報導歐洲死亡多少多少人,風景這邊獨好,但實際上,很多這類新聞也只是個統計學上差異。當年國內媒體報導的歐美疫情那些刺眼的死亡數字,很多也是把所有「陽性期間合併基礎病惡化」的人全部算在內。
歐美這種「全因超額死亡」統計法,本意是處於對人生命的尊重、也是為了讓公共衛生部門重視天災或疫病對社會醫療資源的真實消耗。結果一傳到國內,總被我們那些擅長掐頭去尾、炮製爆款的媒體當成了唱衰歐美、收割流量的絕佳養料。
說白了,媒體揣著明白裝糊塗,網民則順著杆子自我感動,兩邊一拍即合,在網際網路上合力完成了一場充滿阿Q精神的「精神勝利法」。
可是,這個夏天,我國許多地方的氣候遠比同期歐洲反常,別的我就都不提了,歐洲人是平素氣候適宜,沒準備空前。而我們平素收入買不起、開不起空調的人有多少?在那些悶熱的鄉下、城市舊小區里生扛、最終引發心腦血管疾病離世的中國獨居老人,如果也按照歐洲的統計標準算作「高溫相關死亡」,那得出的數字又會是什麼呢?
但好像沒人在乎這樣的數據,大家都沉浸在一種拿人家的統計學概念,來滿足自己的心理優越感的「贏麻了」了的狂歡。
這樣做不僅毫無科學常識,更是缺乏最基本的同理心——說的不好聽點,也準確一點,就是不僅蠢,更加壞。
可是我真的能就這個話題,想就這個話題深入探討下去,敷衍成一篇文章嗎?
想了想還是算了吧,文章寫出來,又無非兩種結果,要麼壓根沒什麼反響,要麼文章真的火了,引發一堆人「你在歐洲人洗地」的攻擊和謾罵。出力不討好,反惹一身騷。何必呢?

(資料照片)
既然人家睡得香,我又何必去
我想起前段時間和另一位朋友的聚會,朋友前段時間回鄉,感嘆故鄉人生活在自己的信息繭房裡,和他聊起世界,就是歐洲人過得如何如何不好,美國又是怎樣怎樣壞。言罷把他們常看的那些新聞給他看,他說他看完真的也無話可說,「我要是生活在這樣信息圈裡,也肯定只能那麼想」。
言罷他有些期待的看著我,我知道他還是想讓我用自己殘存的一點文字影響力,去寫一些儘量「破繭」的文章。
還是那個問題,這樣的文章,要麼寫不火,要麼寫火了反而給自己惹麻煩。
算了吧,我真的累了。
我跟朋友說,我想多寫一點文化上的反思文字,其實很多事情,說來說去,是我們在思維原始碼上出了一些差錯。比如昨天那篇講怎樣看川普的文章……
但說話間,發現昨天寫川普的那篇文章居然也沒了。
於是更加鬱悶,太難了,真的。
又聊了聊自己最近的近況,其實也有許多不順心的難處,也只能跟朋友也和自己說,我姑且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吧,先解決好自己眼下的難處,再去關懷大眾福祉和詩和遠方。
我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輾轉回到自己的住處的。今天過得有點匆忙與勞累,就用這樣一篇稿子,與您報個平安吧。
但至少,我寧可寫這樣一篇請假稿示人,也不想參與歐洲「熱死了上千人」這場虛假的流量狂歡。
這是我所能有的一點堅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