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英國知名主持人皮爾斯·摩根的播客節目裡,北大附中教師江學勤受訪時說:「我之前就在洛杉磯……你去洛杉磯市中心,就在那些高聳入雲、光鮮亮麗的摩天大樓旁邊,隔了僅僅兩個街區,就是 Skid Row(貧民窟)。人們在大白天大搖大擺地注射海洛因。我親眼看到一個年輕的黑人女性全裸著走在街上,因為吸毒徹底神志不清,而根本沒有任何人去幫她。」
「我當時心裡就在想:一個連自己第二大城市的公民都照顧不好、任由人們死在街頭的國家,到底有什麼資格去向世界其他地方指手畫腳?當它自己的後院已經由內而外爛透了的時候,它怎麼還能砸下幾萬億美元去打那些無休止的戰爭、去對付伊朗、去轟炸別的國家?這完全是道德上的徹底破產,是純粹的虛偽。」

他在節目裡把洛杉磯描繪成了一座被嚴重撕裂的「現實廢土」——一邊是貝弗利山莊裡揮金如土的超級富豪,另一邊是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的流浪者帳篷,甚至斷言某些街區「宛如第三世界的難民營」。
這種誇張且充滿戲劇色彩的表達,確實很懂怎麼抓流量。但仔細推敲他的結論,背後其實帶著非常明顯的極左翼敘事傾向。
江學勤在看美國社會問題時,很喜歡把矛盾都上升到系統性的「末世」崩潰的程度。他把美國社會治理的痛點直接拔高成了無解的絕症,刻意忽略了當地的救助機制背後複雜的成因。用最能拉滿情緒的口號,替代對現實的理性認知。
比他的結論更有意思的,是他講話的套路:先主動坦誠批評一下中國存在的問題,接著順理成章地把話鋒一轉,大談美國如何更加糟糕、如何病入膏肓。
這套話術大家其實不陌生,和「牢A」這類博主的宣傳套路一模一樣。
這就是一種精明的「欲揚先抑」。
如果一上來就單向度地夸自己、罵對方,很容易被西方受眾或中立群體貼上「宣傳機器」的標籤。所以,他先主動拋出對自身的批評,甚至顯得十分坦誠,以此在西方輿論場迅速建立起「客觀、敢說真話」的人設。
等大家的防禦心理降低了,他再順水推舟,把美國的問題放大。邏輯就是——我不需要證明自己完美,只要證明你比我爛、更無可救藥,我就能站上道德高地。
那麼,被他拿來當素材的洛杉磯,真實的吸毒與流浪現狀到底是怎樣的?
真實情況確實嚴重,但也沒到極左媒體嘴裡「全城淪陷」的地步。
在洛杉磯,問題主要集中在占地約50個街區的Skid Row貧民窟。那裡滿街都是帳篷,公開注射毒品隨處可見,街頭不少人因為吸食芬太尼或冰毒出現身體僵硬的「喪屍狀」。

諷刺的是,離這裡只有幾街之隔的地方,就是高樓林立的金融區和豪宅,一街之隔,宛如兩個世界。

形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美國多種社會結構性問題疊加爆發出的結果:
致命的新型合成毒品(芬太尼):過去十年間,強效鴉片類毒品(如芬太尼)以極低廉的價格充斥美國街頭。它的致癮性和致命性遠超傳統毒品,成癮者極難靠意志力戒斷,迅速喪失工作和生活能力,最終被拋入社會最底層。
高昂的住房成本:洛杉磯和紐約是全美房價和房租最高的城市之一。許多低收入者因一次失業、一場大病或租金上漲而支付不起房租,直接滑入無家可歸狀態——許多人在無家可歸後,為了應對街頭的恐懼、寒冷和精神創傷,才開始依賴毒品麻痹自己。
民主黨的「去精神衛生體系」政策:上世紀後半葉開始,民主黨政府關閉了大量公立精神病院,但承諾配套的社區精神衛生診所卻因資金不足而嚴重匱乏。這導致數以萬計無法自主生活的重度精神疾病患者被直接推向了街頭。
極左的「進步主義」治理理念:1.傷害減少(Harm Reduction)策略:加州和紐約等深藍州傾向於進步派治理理念,推行「傷害減少」政策(如提供清潔針頭、過量解毒劑 Naloxone、設立安全注射點)。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傳染病和死亡率,但也導致了「變相縱容公開吸毒和放任街頭犯罪」的批評。
2.執法軟化:部分地方檢察官對低級別毒品持有、治安騷擾和輕微盜竊採取「不予以起訴」或「保釋金改革」政策,使得警察逮捕後犯罪者很快重回街頭,陷入「逮捕—釋放—繼續吸毒」的怪圈。
普通民眾的真實生活與心理狀態:對於絕大多數住在非集中區的普通中產階級和高收入人群來說,他們的日常路線(居家—開車—辦公樓/高端商圈)可以完美避開這些區域。他們對這些現象感到絕望和麻木,形成了「只要別流竄到我家門口就行」的隱形隔離心態。
但生活在這些公開吸毒市場附近的普通居民、低收入家庭和小商家(如南布朗克斯或洛杉磯市中心的店主)則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們每天要面對門前的排泄物、丟棄的針頭、盜竊以及潛在的暴力威脅,社會不滿情緒強烈。

真實的西方社會危機,是美國社會表象之下深重的瘡疤,它不是小問題,但它絕不是全貌。
江學勤、牢A這些人,敏銳地抓住了西方社會中真實的危機瘡疤,卻用極左的意識形態宣傳話術進行放大,把複雜的現實包裝成了一場情緒拉滿的表演。看清這層套路,遠比聽那些聳人聽聞的言論更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