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曆上站著三個人，兩個還在往前走，一個已經低著頭停了下來。當計劃本身變成了負擔，也許該停下來問的，不是「下一步是什麼」，而是「我為什麼要這樣過」。（Shutterstock/大紀元製圖）
有意識的生活，會不會從一種健康選擇，變成自我沉溺的執念？
不久前，我聽到一首很好聽的鄉村歌曲，裡面有兩句歌詞是這樣的：
「有些人步步算計
他卻從來沒有什麼要證明。」
短短十幾個字，就勾勒出我想成為的那種人，也清楚提醒我，自己最該避開什麼。
在努力過有意識的生活、不斷提升自己的過程中，有一個真實的危險：你會變成一個隨時在盤算「這件事、這個機會、這段關係，我能得到什麼」的人。
這種人一心想變得有生產力，想讓人生過得有意義，結果卻常常活得過度自我意識、過度以自我為中心。
自我提升的悖論
所謂有意識地生活，不過是更清楚自己做了哪些選擇，以及這些選擇和自己的目標有多吻合。慢慢地，你縮小落差，讓行動越來越接近你想成為的人、想過的生活。
這個主題我寫了很多年，也確實看見它帶來的巨大價值。
不過，大部分額外的好處，發生在你從「對自己的人生完全不反思」，進步到「每年做一次年終回顧」這個階段。
一旦你變得更加刻意，好處就開始遞減，甚至變成負擔。很快地，你就變成歌詞裡那種人的反面——每一步都在計算，一心想向世界證明自己有多重要。
走到這一步，就過了頭。你花太多時間待在自己的腦袋裡想自己，卻沒有足夠時間感謝已有的一切，也沒想過自己的人生可以怎樣幫助別人。
過度優化的陷阱
整體來說，我很支持有意識的生活，但也看見兩個危險。
第一個危險，是把人當成達成目的手段，而不是單純享受與對方的關係。
如果你曾被老朋友或舊識聯絡，以為對方想念你，結果發現只是想拉你加入某個直銷事業，你一定懂那種感覺。那感覺並不好。你會覺得對方找你，主要是因為你「有用」，而不是珍惜這段友誼。
第二個危險，是每一步都算計得太精，選擇都「理想」到把生活里的樂趣和自發性都擠掉了。
舉例來說，我曾經給自己訂下嚴格的閱讀計劃：連續兩三年，每周讀一本知名經典。本意是用一流思想打好地基，結果呢？
我不過是把自己最喜歡的嗜好，變成一件必須完成的功課。更糟的是，計劃完全適得其反——事實證明，出於真心好奇讀進去的內容，遠比照計劃硬讀記得的還多。
尋找平衡
要解開這個悖論，不是變得更不刻意，而是把「刻意」也用在另一組價值上。一般來說，決定過更有意識的生活，會把人推向：
．更強的掌控、更多計劃、更少自發
．那些容易量化價值的活動與計劃
為了平衡這些傾向，我也建議為它們的對立面留出空間：
．重新把神秘、不確定和意外，請回生活里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覺得「應該」做的事
我常提醒自己：人生不是一場競賽，也不是一套精密挑戰，而是一份值得珍惜的禮物。這不表示你該一頭栽進享樂主義和衝動生活，但我確實認為，人生應該感覺豐盛。
不是每一分鐘都得拿來生產。有時候，閒晃、慢慢走一走，其實很好。
不是每一本書都得有教育意義或資訊量。有時候，單純逃一下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友誼不必「為了什麼」——你們可以只是聚在一起，消磨時間，享受彼此的陪伴。
我現在是、將來也會是自我提升的支持者。但危險在於：把人生過成「為了自我提升」，而不是把自我提升當成通往豐富、滿足、有意義人生的途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