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網看到香港在迎來回歸中共統治十周年之際採訪鄧小平的女兒鄧林,其中談到一九八九年「六四」屠殺時,鄧林表達了兩方面意思,其一是八九「六四」屠殺的責任應該是當時中共領導集體,不屬於鄧小平個人;其二是八九年清場屠殺是有理的,對的。理由是如果不屠殺到時候讓「吾爾開希等等這樣的人來掌握中國的命運,中國哪會有改革開放?社會是亂的呀!」
應該說鄧林的這個論調並不新鮮,從八九屠殺後中共就一直持此論調,並且每年都重複。原本在聽了十幾年後的今天,再次聽到這種論調,本不該有什麼異樣的感覺,早就該習慣了才對,然而我這個早就長繭的雙耳,居然對這種論調依然感到刺耳,聞之總有種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之感。對於八九年那場屠殺,至今中共堅持對的依據也就是不殺會亂,殺了後贏來了近二十年經濟的平穩發展,所以屠殺是有理的。目前這個論據應該說是中共自認為支持屠殺的最有力證據。國際國內許多人也似乎接受了這種論據。然而我十八年來就一直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總覺得其中缺乏必然的邏輯關係。尤其今天在山西奴工事件揭露下,我更感到這種論點的偽詐。所以很想就此談點自己的看法。
其一、屠殺的罪惡能否用經濟發展來洗脫?八九年那場屠殺是人類社會所罕見的,其反人類、背道義、侵人權的本質,應該說在國際國內一切文明人的眼中是不需要去證明的。這種屠殺的罪惡,就是中共極權統治者也不敢直接來開脫。而中共統治集團卻用迫不得已來作為當時犯罪的託詞。進而以不爭論屠殺本身性質為方式,而以屠殺後的經濟發展為說詞,來逃避屠殺的罪責,並尋找屠殺有理的根據。在這裡很顯然極權統治當局用了偷梁換柱的手法,想將世界的注意力轉移到中國社會的經濟建設上,從而使人忘卻那場屠殺。在這裡就有個問題,經濟發展(權且假設它真的發展了)是否就能沖洗屠殺的罪責?對這個事我們可能不需要太多理論來論述,只用中共早期在延安爭奪政權時期所發生的一件事就可以說明。我記得當時在延安時期,有一個戰功卓著的將領,因為感情的事而將一個女人殺死了,當時就引起過延安蘇區很大的爭議。其一的觀點就是這個人革命有功,留著有用,不該因一時感情被迫殺人而被殺;其二就是功是功,罪是罪,犯罪就得承擔責任。後來這事交到了中共元首毛澤東那裡,而那個將領也自知有罪,於是提出讓自己到戰場上殺敵戰死。最後的處理是依法槍決,連他上戰場戰死的願望都沒有滿足。可見當時罪惡與功績是區別得清楚的。其實這種常識在社會普通百姓那也是很清楚的,曾經有功不能成為今日為惡的依據,而今日犯罪也不能用明日的功績來抵償。雖然漢語中有「將功贖罪」之說,但這也是首先確定了功與罪,而不是立功後就無罪了,罪就可以變成非罪。所以屠殺永遠就是屠殺,反人類就是反人類,背道義就是背道義,而不會因之後的所謂功就將此前的罪置換成非罪。由此可說八九屠殺之後的經濟怎樣,並不是定性八九屠殺的依據,不能影響八九屠殺的罪惡本質。
其二、屠殺之後中國經濟真的發展繁榮了嗎?對這個問題今天存在著很大的爭議。這十八年來中國經濟究竟是健康成長了,還是讓這個民族承受了難以承受之痛?這個爭議早已經開始,並且肯定還將有相當長時間的持續。在此我也不想太多探討,從目前已經形成的共識來看,就可以說明究竟。不管對十幾年來經濟有怎樣的爭議 ,但目前中國社會是人類歷史上最黑暗、最罪惡的權貴經濟,這個定論應該已經成為國際國內普遍的認識。從這個定性來看,屠殺之後中國社會的發展,究竟是對民族有利,還是有害就一目了然了!如果說這種定性很抽象,那麼惡化的環境,枯竭的資源,社會極端的不公,貧富的分化,就應該是有目共睹的了。如果對此仍然持有異議,那麼今天山西奴工們血淚的現實,難道還不足以註解屠殺之後中國經濟的所謂發展真諦?在血淋淋的事實前,我相信鄧林小姐對八九屠殺帶來中國「不亂」與「發展」的成果應該有更深一點的認識。
其三、「八九」如果不屠殺,那就會出現吾爾開希等等人掌握中國命運?這個結論顯然也是牽強且附會的。誰能說如果不屠殺就是吾爾開希他們掌握中國命運呢?這是鄧林小姐任命的中國命運?這從哪裡能找到這種結論的證明依據?八九年的民主運動,本質上就是踐行人權的運動,是人行使自己的權利與爭取做人尊嚴的運動,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也不存在罪錯。就算八九沒有屠殺,運動最後達到了目標,那也只是實現中國人做人權利與尊嚴的目的,將中國的命運掌握到中國公民自己的手上,而絕不可能是掌握在某人或某些人手上。這種中國命運將掌握在某人或某些人手上的觀點是典型的封建極權意識,是權力私有的變相表述。
其四、對于堅持八九屠殺正確的人,就如鄧林輩之類的,十八年來我倒是的確碰到過的,但是他們也還不敢在民間私下裡直接宣講這種觀點。他們通常都用歌頌這十八年來的所謂改革成績來表達對屠殺的支持,而這些人所說的改革成績通常都是侵吞民財,化公為私,是不需要勞動與成本的資本積累,這些人也就是中國權貴集團的代表。中國十八年來產生的權貴集團應該說是真誠地感謝那場屠殺,也真誠地希望維護那場屠殺的正當的。
當中國奴工事件作為十幾年來中國經濟發展的經典描述時,八九屠殺的正當性應該說已經不證自明了。然而面對這種讓文明人類蒙羞的經濟發展,中國居然還有人敢毫無羞愧地拿來作為屠殺正當的辯護詞,我實在無言以對。最後,我只能想起北島的詩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不禁感慨: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
2007-6-24於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