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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水:香港的「一夜情」 特首曾蔭權誓言的玄機

7月1日,香港會展中心。曾蔭權就任第三屆香港特首,曾舉起右手向國家主席胡錦濤宣誓:「本人曾蔭權謹此宣誓,本人就任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定當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盡忠職守,遵守法律,廉潔奉公,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服務,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負責。」

   曾蔭權的誓詞滿含玄機。在最後一句誓詞中,他「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和香港特別行政區負責」。前者是政府,後者是行政區,並不是對等概念。筆者理解,曾蔭權對整個中國國家而言,他只對中共負責,而對香港而言他願意為香港人民負責。這合乎他被任命的身分。但是,曾蔭權的真實意願,究竟是本意表達還是借後者暗示自己的立場,很難解讀清楚,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在這個社會自由、法治昌明的「自由飛地」,特首權力的正當性源自中共任命,如果追根溯源,中共權力無正當性來源,那麼特首的權力就顯得可疑;特首權力的合法性來自香港基本法,而基本法有許多瑕疵。因此,香港特首的角色很尷尬,權力正當性和合法性雙重缺失,他相當於中共就地任命的一個省長,當特首難免心虛。

   香港基本法的定位是「港人治港,一國兩制。」。港人治港,沒錯。特首權力的合法性來源於基本法,先暫且不論香港基本法的缺陷。基本法規定:特首由香港社會38個界別的800名代表組成的選舉委員會選舉產生,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每個特首任職不能超過兩屆(每屆5年)。但是,基本法剝奪了香港人的普選權利。可見,特首權力有「合法性」而無正當性。香港社會的自由和法治,舉世公認,但是,在全民普選沒有落實前,還不能說香港就是一個民主社會。尚需要中立軍隊和獨立外交等制度配套。香港回歸前,是一個 「香蕉」社會。外皮是黃色種族的文化特色,整個社會的政治、經濟、外交、軍事、司法和新聞自由,基本上是按照英國的制度方式運作的。無論是殖民地的港督,還是回歸後的特首,都是由政府任命的。香港人始終沒能選舉一個首領並託付其管理香港,這不能不說是香港的宿命。

   香港(包括澳門)就是這樣一個非常怪誕、奇特的社會,她施行的即不是民主制度,也不是共產專制制度,更不是民主社會主義制度,而是三種制度的混合體。世界上再沒有一個國家和地區,從制度層面可以跟她們比擬的。儘管香港呈現給世界的面目模糊不清,但是,社會和個人卻葆有充分的自由。她的怪誕在於:自由對政治的命名是無能和無力的。其反面的擔憂在於:香港的自由能否長久?我的出發點是,只有制度保障的自由才是長久和全面的。對民主制度一個普遍的看法是:民主是手段,自由是目的。當然,自由可以促使民主的完善,但是,假如沒有民主制度的基本架構,那麼,自由訴求的效果就顯得非常可疑。香港的自由——民主單向度倒置,不是能用政治制度學解釋通的。

    香港的現實困擾在於:在一個圍欄里放養的老虎,儘管圍欄的面積足夠的廣袤,野生食物和水源足夠的豐富,畢竟圍欄是存在的,終究有一天老虎會發現,圍欄妨礙了它馳騁的自由。圍欄造成的心理陰影是無法抹殺的,不能迴避也不能視為無物。是選擇圈養獲得局部自由,還是衝破圍欄掌握自己的命運。今天和未來的香港,都不能迴避和要破解這個難題。

   必須清楚,今日香港的自由,是在原有的西方制度慣性下運行。香港的繁榮,我們寧可相信是舊制度的結果,不可全賴中共在亞洲金融危機和薩斯暴虐的幾次臨時救急。香港未來是走向內地化,特區不特,還是走向全民普選,成為中國名副其實的「民主飛地」。回歸僅僅10年,下結論還太早。

   一個香港人對於回歸前後的香港,有一個美妙的比喻,這或許表明了香港人的普遍心理困窘。殖民地背景的香港是香港人的「一夜情」,那裡有言論自由,清廉政府,完善法制,反對黨,獨立司法和自由經濟。 「一夜情」難免要揣度家中「黃臉婆」的心思,但是長久守在「黃臉婆」身邊,心有不甘。自由的核心是自決。香港不能將自身的利益託付給一個自己選舉的首領來管理,終歸前景堪憂。香港政治與自由對立明顯,造就了矛盾的香港人。一方面難以認同大陸的專制,一方面割捨不掉與大陸的臍帶關係。他們始終難以找到身分認同和心理歸屬。但是,現實香港的存在,至少給予了中國大陸在同一片天空下看得見的自由。

   中國,中國人,真該為香港曾經遭逢的「一夜情」慶幸。

   

   2007年7月2日

   

   《自由聖火》

責任編輯: 王篤若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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