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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華:新疆最新人權狀況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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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少數民族」中,分離主義情緒最強烈的是藏族與維吾爾族。原因有許多,最主要是他們的文化、宗教信仰,與漢族完全不同,他們的漢化程度,也比其他民族弱,尤其是維吾爾族,連長相都與漢族完全不同。也因此,中國政府對他們壓迫也最厲害。藏族的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因為一九五九年就流亡國外,他的強大精神力量與西藏獨立運動在國外也有很大影響,所以不但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在西方國家也有崇高地位,所以世人相當關注西藏的人權問題。但是維族人的情況不同,雖然他們的伊斯蘭信仰在國際上有很多同道,但是因為伊斯蘭教的派別因素,也沒有那麼團結,因此國際支持也不如藏傳佛教,而流亡在海外的維族人,雖然通稱東土耳其斯坦的獨立運動,但是還沒有出現一個共同領袖,因此還沒有形成比較大的影響力。加上獨立運動的形式,藏人講究非暴力,而維族人在國際上的觀感,因為有人參與神學士的暴力活動,因此就不如藏人那樣可以爭取到較多的同情與支持。

但是維族所受到的人權迫害,絕對不比藏族少,甚至因為國際同情比較少,而使中共的迫害更加肆無忌憚,也因此必須喚起國際的更多關注。

目前;維族在人權問題上所受到的迫害表現在哪些方面呢?

一,漢族同化

這是中國少數民族所面臨的同樣問題。這個漢化目前主要表現在漢族的大量遷入新疆。

截至2004年末的資料,新疆總人口1963.11萬人,其中城鎮人口690.11萬人;少數民族人口約占60.5%。新疆共有47個民族成份,其中世居民族有13個。各民族中,維吾爾族897.67萬人,占總人口的45.73%;漢族780.25萬人,占39.75%;哈薩克族138.16萬人,占7.04%;回族87.63萬人,占4.46%;柯爾克孜族17.12萬人,占0.87%;蒙古族16.96萬人,占0.86%;塔吉克族4.35萬人,錫伯族4.08萬人,滿族2.41萬人,烏孜別克族1.42萬人,俄羅斯族1.13萬人,達斡爾族0.67萬人,塔塔爾族0.47萬人,其他少數民族共10.79萬人。 (注一)

而根據中共建國後國家統計局在1954年11月1日發表在1953年6月30日24時的人口數字,當時新疆省人口是4,873,608人,維吾爾族3,640,125人(注四),維族人口占全省人口的75%,可見在1955年10月1日成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以後,他們在人口比例上,不是「發展壯大」,而是相對萎縮。

不但在人數比例上維吾爾族在自己的「自治區」內已經處於劣勢,更重要的是在文化上也逐漸被同化。這種同化,因為「市場經濟」的效果而更為顯著,例如因為政府機關、經濟命脈掌握在漢人手裡,不黯漢語就不容易找到工作;即使經營商業,面對越來越多從事商業活動的漢人,也非得學習漢語不可。因此學校里提供「自願」學習漢語的環境,甚至學習漢語比學習維吾爾語還重要,自然而然就推動文化上的「同化」了。

去年北京舉辦奧運,文化同化的內容就是加強「愛國教育」。奧運火把在新疆的烏魯木齊、喀什、石河子和昌吉四個城市傳遞,全國有113個城市傳遞,以新疆的人口比例,在全國只占1.51%,但排上4個城市,占4%,顯示對新疆的「厚愛」,目的就是要新疆的少數民族更好的認同「祖國」的一切。

宗教信仰方面雖然北京仍然聲稱信仰自由,但是與過去的情況沒有什麼變化,仍被中共牢牢掌握,不許有越軌行為。

二,核試污染

1985年12月,外電陸續報導新疆發生的少數民族學生上街遊行事件。根據當年我的記錄,12月12日、13日和19日在烏魯木齊有遊行,12月22日在北京有遊行,12月26日在上海有遊行。(注三)這在當時是相當重要的政治事件。

根據前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號稱「左王」的鄧力群自述「十二個春秋」,提及1980年出任總書記的胡耀邦,在當年「闖了一個亂子」,因為胡耀邦與另一位書記處書記萬里視察西藏時,批判了那裡的漢族幹部,連帶被漢族提拔的藏族積極分子受壓,「直至胡錦濤去了之後,原藏族積極分子受壓的狀況才得到糾正。」鄧力群說:「當時在全國影響最大的是80%的漢族幹部要從西藏撤出。這個消息一傳到新疆、內蒙……跟著就發生了類似問題。」鄧力群還透露,胡耀邦有個構想,「在新疆問題上,黨中央只要三個權:國防權、外交權、內政否決權。即除了國防、外交歸中央管外,新疆自治區範圍里的內政都由你們決定。」

相信這是受到當時中共要在香港推行「一國兩制」的影響。但是新疆已經是中共到手的肥肉,與香港不同,因此胡耀邦的主張被否決,後來還被認為是「資產階級自由化」。

由於黨內鬥爭導致政策多變,當然引發不滿,才爆發學生的遊行示威。當時新疆學生提出的不滿問題大致有以下幾個:一、停止在新疆的核子試爆;二、停止在新疆實行計劃生育;三、停止將勞改犯充軍新疆;四、增加少數民族學生出國留學的名額;五、經濟自決;六、政治自治。(注四)

這些訴求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停止在新疆的核子試爆」,這簡直就是「反軍」的大罪名。但是當時學生提出這個要求,顯然就是與核污染有關,與「反軍」無關,也引發外界對新疆核污染的關注。但是污染情況如何,的確是中國的「軍事機密」,外界不甚了了。一直到最近,才有調查研究報告問世。

據日本產經新聞4月30日報導,到1996年為止中國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舉行過46次核實驗,因為核實驗急劇死亡的維族人有19萬人之多,受到急性放射線影響者高達129萬人,其中,還包括到過絲綢之路的日本遊客27萬人。透露這些資料的是日本札幌醫科大學核防護學教授高田純,高田教授在5月1日出版的月刊「正論」雜誌上,以「中國共產黨放置在絲綢之路的核冒險恐怖」為題,發表了他的研究論文。

高田教授自2002年8月開始調查中國的核子實驗。他根據爆發威力,放射線量,氣象數據及人口密度來推算被害的情形。報導說,樓蘭遺址附近曾經實施過三次MT級的核試爆,並放射高能量的γ射線、β射線、α射線,產生大量的「核塵」。報導還指出,在天空飛揚的核子砂擴散到相當於東京都136倍的範圍後開始「塵埃落定」,造成住在附近的19萬維族人突然死亡;129萬人健康被害,包括死產、畸型的3萬5千人,白血病3700人以上,甲狀腺癌13000人。報導強調,中國核子實驗的防護措施非常隨便,也未給予當地的維族人良好的酒療措施,造成被害的129萬人也大多死亡。

 高田教授表示,新疆地區的原爆被害是廣島的四倍。「這是人道史上最慘的例子。中國政府的隱暪更是國家犯罪。」

在中國政府動輒以「恐怖主義」對待維族人的時候,國際社會應該挺身而出為維族人申冤討個公道。而如果到過絲綢之路的日本遊客有27萬人受到污染,那麼去過絲綢之路的中國遊客與其他外國遊客,可能避免嗎?看來,這需要國際性的調查,以弄清真相。而這份研究報告出來後,北京沒有反應,是不是心虛呢?

三,北京奧運

新疆維族人的人權平時已經不斷受到打壓,去年更因為舉辦北京奧運,引發激烈的衝突。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北京擴大「敵情觀念」而加強鎮壓,為此必須大造「敵情」輿論,為鎮壓製造藉口。而這種鎮壓也必然引發更大的反抗。

據2008年3月10日「南方都市報」報導,南方航空cz6901航班3月7日上午10時35分從烏魯木齊飛往北京,在飛行期間,一名空姐首先聞到煤油味,其後在機上洗手間發現一名年約18歲、神情怪異的維族女子,該女子走後,空姐在放滿廁紙的垃圾桶里發現一個散發著煤油味的汽水罐,空姐隨即通知機組人員控制該名女子,並在其行李發現另一個有煤油味的汽水罐。飛機其後發出廣播表示,因航班管制,飛機需急降蘭州中川國際機場。在降落後,通過檢查及追蹤線索,安全人員最後逮捕坐在飛機第18排座位的其他懷疑同夥,共帶走4名維族人。

然而從中共宣布的案情情況,還是疑點重重。最大的疑點是說如果要製造事件,為何是起飛後不久,而不是接近北京才發難可以造成更震撼的效果?而「煤油味」又是怎麼一回事?中共一再高調宣傳這個事件,而且與幾個月後的北京奧運掛鈎,顯然也有它的政治目的。 此案其後再沒有後續報導,如果真是劫機,難道不需要法庭審判,以儆效尤嗎?

7月14日,由烏魯木齊開往重慶的列車又抓到一個身上綁住百枚雷管的青年,媒體報導時暗示可能又與「疆獨」有關,但是又說這人姓陳,看來是漢人,而且還帶了小孩。(注五)難道這個漢人以自己及小童充當「人肉炸彈」來支持東土耳其斯坦的獨立運動?結果當然又是不了了之。

由於當局神經緊繃以及別有用心,有關維族人要製造恐怖事件的新聞就多如牛毛,香港媒體報導,有疆獨組織密謀重演1972年慕尼黑血腥綁架運動員事件。這是4月10日中國公安部宣布的,破獲兩個針對北京奧運的疆獨暴力恐怖集團,指兩個集團計劃用毒肉、毒氣和遙控爆炸裝置,對奧運發動恐怖襲擊,並密謀在北京奧運會期間綁架外國記者、遊客、運動員,甚至招募「人肉炸彈」,不惜以自殺式攻擊襲擊奧運云云。後又宣布,至4月底,新疆公安廳在治爆緝槍行動中已繳獲炸藥2914公斤,各類槍枝410支,子彈43789發。(注六)

7月10日新華社宣布,在新疆地區剷除5個預謀破壞奧運會的恐怖集團,並逮捕82名嫌犯。7月中旬,中共新疆喀什地委副書記黃三平更對香港大公報說,喀什今年摧毀的12個團伙都是「東伊運」、「伊扎布特」、「伊吉拉特」等跨國暴力恐怖組織在喀什發展的。喀什一個地方的暴力恐怖集團比新華社報導的全新疆還多!(注七)

7月8日新疆烏魯木齊警方打擊「搶匪」打死5名、打傷2名維族人,後來的報導卻說他們是疆獨分子的「聖戰培訓班」成員,收繳的武器卻只有「刀具」,警員只有一個被刀刺傷,而且不是重傷。這樣的情況居然一下打死5個維族人,難道不是濫殺?(注八)事後居然說這些刀具是準備破壞奧運用的。眾所周知,腰間別著一把刀,是維吾爾族人的風俗習慣,現在卻成了「破壞奧運」的罪名。如此栽贓,使人們不禁要問,到底維族人是恐怖分子,還是中國政府是恐怖集團?

如此擴大「敵情」,可以向上報功,多領經費,自然也可以拿到大開殺戒的尚方寶劍。7月9日,奧運火把在喀什傳遞前,喀什就「從重從快」處死3名維族人,判刑57人,當地維族人非常恐慌。官逼民反,因此喀什發生對中國武裝人員報復的事件就可以理解了。

7月23日,一個自稱「土耳其斯坦伊斯蘭黨」(Turkistan Islamic Party)的團體,在國外公布錄影揚言將攻擊北京奧運會。他們宣稱7月26日昆明2輛公車遭到炸彈攻擊,以及5月間的上海公車爆炸案都是他們做的。(注九)但是昆明與上海的公安部門否認了這個說法。

8月4日上午8時許,新疆喀什市邊防支隊集體出早操行至一賓館時,突遭2名維吾爾人駕車襲擊,並被投擲手榴彈,當場造成16人死亡,16人受傷,這2名維族人被當場抓住。(注十)官方將此次事件定性為「暴力恐怖事件」,當局稱,兩人均為喀什人,分別為28歲、33歲,一人為計程車司機,另一人為菜販。(注十一)2009年4月9日,根據新華社報導,新疆喀什地區中級人民法院在喀什地區體育場院召開宣判大會,判處這2名被告死刑,立即押赴刑場。但是當局並沒有報導他們與國外的分離主義組織有何聯繫,可見是當局的極端行動引發民眾的反抗。

8月10日凌晨,新疆南部重鎮庫車縣城發生大規模連環爆炸。根據新華社報導,包括警局在內共有12處地點發生爆炸,總共造成12人死亡,包括8名疑犯被擊斃、2疑犯引爆炸彈自盡,1名保全員殉職;另外2名警察、2名巿民及1名保全員受傷。警方活捉2名疑犯,3人在逃。據大公報駐新疆記者引述當地知情人士透露,發動襲擊者中有多名年約20歲女性。庫車縣人民醫院醫生則稱,被捕的其中一名17歲女子正在醫院搶救。(注十二)可見中共的暴力鎮壓,連「紅旗下長大」的年輕人也被迫暴力反抗。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反恐專家古那拉納認為,暴力事件增加,是中國最近「出重手」,導致更多維吾爾族人轉向激進的跡象。他說:「中國宣傳有極端分子,造成一些維吾爾族人立場激進。政府的鎮壓,使激進化的過程加快。」有人權團體還指出,起初看來像是對付犯罪組織、販毒和色情的行動,實際是壓制維吾爾族人的幌子。(注十三)

北京的反恐宣傳,導致維族人被歧視。來自新疆阿勒泰、在北京中央民族大學畢業的哈鵬說,他在北京坐公共汽車,一上車其他乘客都會避開,男的會坐遠一點,女的會立即把自己的手袋按放在胸前,所以我是公車上最開心的乘客,因為其他人都很擠,我卻有很大空間。這是含淚的笑話。

在中央民族大學附近的新疆餐館,生意也不多,光顧的以少數民族為主。也有在北京居住的維族人對記者表示,幾個月前北京方面已要求部份在北京工作及讀書的少數民族提前放暑假,返回老家;北京當局也加強對維族人的監控,在街上不時截查他們,有時候一日查幾次。還有一名維族人說,約兩個月前他帶幾個同鄉想入住北京一家酒店,對方拒絕,還表示是政府的規定,不准他們接待維族人。(注十四)英國「泰晤士報」報導說,南方航空新疆分公司有維族機師被當局下令禁飛,報導並指這項安排與新疆最近發生多宗恐怖襲擊活動有關,一些維族的空中服務員,也被調到其他國內航線。這種種族歧視,是另一類的人權問題。

四,自決權利

現在新疆的維吾爾族人,占全區人口不到一半,即使全民公投,也沒有什麼獨立的希望,因此現在的分離主義運動,其實只是希望改善他們的處境,尤其是人權狀況。

對許多維族人來說,他們默默支持與追求建立東土耳其斯坦國,這是聯合國人權公約規定的住民自決權利,也是普世價值。但是面對野蠻殘暴的中共政權,他們也知道,這樣只會激起中國更多鎮壓,只能降低要求。這種無奈,是比較普遍的心態。法新社引述36歲的新疆阿克蘇市民玉素普的話說:「做一個維吾爾人很辛苦,這非關政治或宗教,我們只希望能過活而已。」她也承認,「如果我走進銀行,辦事的漢人對我一定非常粗魯、猜疑。」但是對她來說,通脹、就業等民生攸關切身利益的問題更為重要。(注十五)

今年3月北京「兩會」期間,有3名新疆上訪者在北京王府井自焚,這種方式有別於「人肉炸彈」,而是訴諸「悲情」。但是消息完全被封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內幕,尤其是他們乘搭新疆駐北京辦事處的車子。

但是,統治新疆的王樂泉集團還是要激化矛盾,把衝突升高,「兩會」期間,新疆自治區政府主席白克力警告,今年新疆的安全局勢比去年更嚴峻。面對記者提問有關自焚事件,在烏魯木齊市委書記栗智回答問題時,王樂泉仍忍不住多次插話,搞得栗智幾次要重說一遍,有些狼狽。(注十六)

看來,胡錦濤的「和諧論」不適用於維吾爾族人。否則,即使不給他們「自決」權利,也應該給他們「自治」權利,不給「自治」權利,也應該適當「寬大」一些吧,如同毛澤東所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注十七)然而中共認為只有暴力才可以維護他們的統治,尤其新疆的戰略地位、豐富的能源儲量,以及核試的軍事機密,都不容中共放寬對新疆的控制。尤其現在的「新疆王」王樂泉,已經建立盤根錯節的勢力網,不要說不容新疆獨立,也不會容許中共的其他勢力插手。然而這種局面強硬下去,勢必導致玉石俱焚的結果。


注一:百度網站
注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關於全國人口調查登記結果的公報(1954
年11月1日);「1955年人民手冊」(大公報出版)P.251
注三:香港信報 1986.1.3
凌鋒:《人在香港》專欄:「新疆向香港看齊?」
注四:同上
注五:美東世界日報 2008.7.18;明報 2008.7.19
注六:香港明報 2008.4.11香港蘋果日報 2008.5.28
注七:香港大公報 2008.7.15
注八:香港明報 2008.7.9,2008.7.10
注九:香港蘋果日報 2008.7.27
注十:中新網8月4日電
注十一:香港明報 2008.8.6
注十二:香港明報 2008.8.11
注十三:美東世界日報 2008.8.15
注十四:香港蘋果日報 2008.8.6
注十五:自由時報 2008.8.5
注十六:香港明報 2008.3.7
注十七:「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的談話」(毛澤東選集 第四卷)

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2009年國際人權論壇」的報告 2009.5.23

責任編輯: 沈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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