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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次見到毛哭泣 「二萬五千里長征」就是不停的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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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主力突圍後,國軍即分路銜尾追擊;而沿途各地的國軍,亦分頭截堵、襲擊;紅軍損失慘重,且無停留集中的機會;而預定以蕭克部建立湘西新根據地的企圖,亦因湘西各地方反共民團的反抗和國軍的進剿而失敗。於是紅軍主力不能不放棄預定的作戰計劃,繼續向黔川西北逃竄。以後幾經艱驗,才經西康、青海而到達陝北。這一段長途的逃竄,便是中共自詡為是「世界軍事史上的奇蹟」的「二萬五千里長征」。

八月初旬的一天下午,我正在讀五萬份一的軍用地圖,研究湘粵邊境的地形,忽然特務員跑來報告:「毛主席來了!」我連忙放下地圖,毛澤東帶著兩個特務員剛在門外下馬,我便請他到我的辦公室休息,他那時面色發黃,形容憔悴!我問他:「主席不舒服嗎?」他回答道:「是的,近來身體固然不好,精神更壞。你近來好嗎?我有個多月沒有到總司令部去,也有個多月沒見到你了!」

我招呼他洗過臉,抽著煙,他接著說道:「我現在來雲都督導蘇維埃政府工作。在此將有相當的時間住,我們在一起,一切問題可隨時談談。我住的房子,最好是離你不遠,那就更方便了」。這時雲都縣的負責同志跑來報告:「請主席到後面園裡休息,那裡是一幢獨立房子,還有半畝園地,一切已安頓好了」。毛澤東便隨著那同志去了,臨行時要我有空暇便到他的住處談天。

第二天晚上,我和劉伯堅去看毛澤東。他的愛侶賀士珍也來到雲都,手裡抱著一個孩子。幾年不見,她已經從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變為一個沉靜的少婦了!我們談了一小時。毛澤東問起我贛江上游沿岸情況,及紅軍二十二師、二十四師的位置。我一一告訴了他。

我們告別時,毛澤東握著我的手,誠懇微笑地說:「我們是井崗山的老同志,希望你晚上有空時便來談談,我還有許多問題和你商量呢。」因此,我在晚間有空的時候,便到他家中去談談各種問題。毛澤東是很健談的。賀士珍更為我們弄些可口的食品宵夜。三個人一面談談笑笑,一面喝酒抽香煙,常常談到深夜十二時才返回司令部。

毛澤東住在雲都這段時間,除了雲都縣的地方同志常向他請示工作之外,則沒有其他的領導同志來過,他亦似很安閑,但精神上則常流露出抑鬱和凄涼的神態!

九月間的一個晚上,我們喝了很多酒,談到我一九三三年八月被開除黨籍一年這件事,他憤然說:「這件事完全是周恩來攪的,不過在我們黨內越肯負責的同志則越易遭到處分!我自一九二七年以來至今年(一九三四年),曾受過三次開除中委和八次嚴重警告,比如這次十九路軍福建人民政府之失敗,本來是秦邦憲等幾個黨中央領導人,不信任福建人民政府,認為是國民黨內部的鬥爭,與我們革命無重大關係;為圍攻蘇區北面的國軍移向福建十九路軍進攻時,仍認為是國民黨內部的戰爭,不主張紅軍積極援閩,後來見十九路軍情勢危急,才派一、三兩軍去援閩,但時間太遲了,我們的援軍末到,十九路軍已徹底失敗,致紅軍中途撤回,這個不積極援助十九路軍以致失敗的錯誤,明明是他們幾個中央領導同志應該負責的。但現在第三國際追究責任,卻反說我不肯援閩,給我一次嚴重處分。這種是非顛倒,黑白不分,他們既沒有實際鬥爭經驗,又不肯接受我們老同志的意見,將來還會繼續下去,真是革命的損失!」他說到這裡喟然長嘆!跟著說:「龔同志,現在不是我們井崗山老同志的世界了!我們只好暫時忍耐吧!」說至此,他竟凄然淚下!這時他有些輕微的咳嗽,臉部瘦削而枯黃,伴著一盞黯淡的豆油燈,更顯得他的凄涼和沮喪!但他的說話語氣,卻堅定而有力。我當時見他那種充滿悲憤的表情,回想到我自己被開除黨籍時內心的痛苦,很自然的對他發生無限的同情!

十月初旬,紅軍已決定西竄,毛澤東才由雲都返回瑞金與中央政府人員隨野戰軍突圍。

在後來的突圍行程中,沿途遭受國軍的追擊截堵,紅軍損失甚大,許多幹部都表示不滿和動搖。當他們逃到貴州遵義時,得到一個喘息的機會,便召開了一次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這便是那有名的「遵義會議」。

善用策略的毛澤東,利用著他與紅軍老幹部長期鬥爭的歷史關係,來檢討這次「突圍」決策的錯誤,將這一錯誤的責任,加在當時中共中央總書記秦邦憲等人頭上,以打擊留俄歸國學生派。這個會議雖僅僅是撤了秦邦憲的總書記職,而以張聞天接任總書記,但毛澤東在黨中央的重要性又恢復了,由於毛澤東的湖南同鄉任弼時、彭德懷、滕代遠、劉少奇等的協助和大部紅軍老幹部的擁護,由遵義北竄後的黨政軍一切大權,又重新回到毛澤東的手中了。

五次圍剿蘇區北面的戰爭形勢,自五月十三日紅軍退出建寧後,集結在福建之寧化、江西之石城以北地區。第五軍團的十五師擔任守備廣昌以南之頭陂街,白水鎮之線,六月,這一個月是雙方對峙的膠著狀態。那時,閩、浙、贛區已被國軍在資溪、鉛山之線隔開,成為兩個區,一個是贛東北的信江上游區(今之浙贛鐵路線上饒、橫峯線上)由方誌敏率領的十九師為主力。一個是閩北區(武夷山、福建崇安縣西北地區)由邵式平領導,這兩個區與中央蘇區亦已被隔離。七月間由福建編成的一個師,號稱第七軍團,由蕭勁光指揮,攜帶中央派遣方誌敏為第一抗日先遣隊總司令的命令,及全部行動計劃,從福建之清流,沿武夷山脈通過閩北區,繞道浙江邊至信江區,與方誌敏會合,將中央的命令及計劃交與方誌敏。並將新編第七軍團與十九師合編為第十軍團,約有一萬八千人,由方誌敏、粟裕率領,號稱中國紅軍抗日第一先遣隊,於七月中開始向皖、浙邊區挺進。蕭勁光僅率少數特務員沿原路回江西蘇區。

這個抗日先遣隊,挺進至浙江之衢州,因受國軍追擊圍剿,輾轉於浙、皖、贛邊,至一九三五年一月在玉山附近被國軍擊潰,方誌敏被俘(是年七月在南昌被殺),殘部由粟裕率領退回閩北武夷山區與邵式平會合。

蕭克、任弼時率領第六軍團之抗日先遣隊約六千人,於八月八日亦遵照中央命令向桂東突圍,輾轉流竄於湘桂邊境,損失重大,剩下約有一千人,於十二月在貴州省東部地區與賀龍會合,合編為第二方面軍。

這兩個抗日先遣隊的派遣,無論在政治影響上,軍事行動上,均無補於紅軍主力的突圍,徒然分散了兵力,招致重大的損失而已。

七月和八月兩個月是紅軍和國軍在廣昌以南、石城以北之地區進行決戰的階段,經過了廣昌縣屬之頭陂戰鬥、白水鎮戰鬥、貫橋戰鬥、大嶺戰鬥,雙方均傷亡慘重,特別是大嶺戰鬥,國軍先頭一個師傷亡殆盡,至驛前戰鬥,紅軍集中三、五兩軍團由八月廿九日至卅一日,苦戰兩日,才放棄這個戰地。退守石城及以北之小松市。紅軍自經過這兩個月的決戰,已知不能繼續在內線作戰的形勢下戰勝敵人。於是立即加緊進行突圍準備,當時中央政治局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為適應以後作戰要求,便利主力突圍,決定新的兵團編組及作戰計劃如下:

一、紅軍主力編為野戰軍,由贛州以南突圍西進,轉移至湘西地區,然後向湖南國軍外圍採取攻勢作戰。

二、以紅軍之一部,及地方獨立師,獨立團之大部,編為中央軍區守備軍,留守中央蘇區繼續作戰,以牽制國軍,掩護紅軍主力突圍。

三、紅軍一、三、五、九四個軍團編為野戰軍(總共兵力約十萬人),中央黨部及蘇維埃中央政府各機關,均隨野戰軍行動。

四、紅軍廿四師、三十四師、紅軍野戰炮兵團、江西獨立師、福建獨立師、紅軍幹部學校、軍事委員會特務團(總共兵力約三萬七千人)編為中央軍區守備軍。

五、福建、江西兩省地方部隊除動員參加紅軍,充實野戰軍外,概編為獨立團,分由江西、贛南、福建各軍區司令部指揮。

六、閩、浙、贛邊區方誌敏部,歸中央軍區司令部指揮。

七、高級人事調整如下

軍事委員會主席周恩來

國家政治保衛局局長鄧發

野戰軍總司令朱德

政治委員周恩來(兼)

參謀長葉劍英(後改任學生軍團長,以劉伯承任參謀長)

政洽部主任王稼祥

中央軍區司令項英

政治委員項英(兼)

參謀長龔楚

政治部主任陳毅

國家政治保衛局分局長譚震林

野戰軍總司令部設六局,第一局主管作戰(辦理野戰軍各兵團作戰業務),第二局主管情報,第三局主管教育,第四局主管後勤,第五局主管通訊,第六局主管游擊作戰(辦理並指導二、四軍團及各地區游擊作戰業務)。

十月中旬,紅軍主力向贛州以南大庾、信豐間地區突圍西進,沿湘、粵、桂邊區轉向湘黔邊境北進;國軍以何鍵、薛岳、周渾元各軍向野戰軍追擊。並從新調整繼續進攻中央蘇區部署。

紅軍主力突圍後,國軍即分路銜尾追擊;而沿途各地的國軍,亦分頭截堵、襲擊;紅軍損失慘重,且無停留集中的機會;而預定以蕭克部建立湘西新根據地的企圖,亦因湘西各地方反共民團的反抗和國軍的進剿而失敗。

於是紅軍主力不能不放棄預定的作戰計劃,繼續向黔川西北逃竄。以後幾經艱驗,才經西康、青海而到達陝北。這一段長途的逃竄,便是中共自詡為是「世界軍事史上的奇蹟」的「二萬五千里長征」。

責任編輯: 東方白   來源:龔楚將軍回憶錄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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