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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百年前的中國政府最民主 工業世界領先

—百年大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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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共內戰,民初建立的共和體制乃毀於一旦。以致百年來,中國政治社會大倒退,政治越來越保守,越來越專制,受專權統治長期執政影響,人民也越來越甘願做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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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政府國徽   (維基百科 圖)

 

進入另一個十年,中國大概又會提出一些五年十年的未來目標,但我們或許應該回望一下歷史歲月,看有什麼經驗教訓。

20世紀一零年代,即1910至1919這十年,與剛過去的2019年,正好相距100年。

1910年1月,汪精衛潛入京城,刺殺攝政王載灃被捕,獄中自念必死,於是寫下「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名句。而在他之前,後來成為著名教育家的蔡元培已經在動手研製炸藥。第二年,辛亥革命爆發,滿清倒台。接下來那十年,狼煙四起,清帝遜位,走向共和,再三複辟,議會選舉,西學東漸,五四運動……。一直到1927年,國共合作北伐推翻北京政權。

過去,國民黨和共產黨把這段歷史描繪成「軍閥混戰」的時代,從歷史書到影視作品,對這事情都極度妖魔化。我曾經寫過:歷史除了人名與年份是真的之外,其他都是假的。這樣說也許過份些,不過用來形容過去對這段時期的歷史書寫,倒也恰如其份。

如果民國初年的北京政府時期真是那麼醜陋,為什麼又有那麼多的知名學者、作家出現?為什麼會興起新文化運動?

實際上,根據當時留下來的檔案文書,2012年河北大學教授王鐵群寫了一篇長文,指出北洋政府是20世紀中國最民主的時期,是「中國民主社會的開端」。那時,實際已經建立並認真實行三權分立制度。國會並非「橡皮圖章」。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總理段祺瑞提出參戰案,遭國會抵制,總統黎元洪在國會的強勢下解除了段祺瑞職務。第一屆國會選舉在1913年初,登記選民4,300萬,佔全國人口10%,這個選舉起點比之任何西方國家的起點都高。1913年10月6日,中國進行了第一次總統選舉,由700多名眾議員用無記名投票方式選出袁世凱當第一任中華民國總統。

那時,也實行真正地方自治,地方官員不是由中央任命,而是在制定地方憲法的基礎上,由當地公民普選產生,並劃分中央與地方的財權與事權。

即使是袁世凱稱帝之事,過程也比現在的永續國家主席要「民主」得多。他的「帝」是君主立憲的「帝」,絕非君主專制的「帝」。當時,國會的議題非常明確,就是更改國體,推行君主立憲。1915年11月各省國民代表大會陸續舉行國體投票,12月由全國選出的國民代表就國體變更問題投票,結果通過君主立憲制。假假地也算是依了規矩,不是在一黨專政下任意修憲。

那時候,大量獨立媒體如《京報》、《新青年》、《語絲》、《晨報》的言論都很大膽;許多政黨在民政部立案,即使沒有立案的政黨,活動也不受限制,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享有最充份的言論自由和結社自由的時代。

經濟上並非民不聊生,那時民族工業如井噴式增長,1912到1927,中國工業的平均增長率達15%,世界領先。

民初北洋政府的覆滅,是被世界的社會主義平等思想,特別是蘇俄的革命成功所害,孫中山的「以俄為師」,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列寧式政黨」化,導致北伐成功,其後國共內戰,民初建立的共和體制乃毀於一旦。以致百年來,中國政治社會大倒退,政治越來越保守,越來越專制,受專權統治長期執政影響,人民也越來越甘願做奴隸。

許多年來,中國知識人都受社會主義平等理想所騙,而支持追求這種「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的社會主義革命。我也曾經是其中之一。

責任編輯: 趙亮軒   來源:蘋果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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