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美籍華人經濟學家、旅美學者程曉農分析,既然十一屆三中全會的主要結果是,上層權力鬥爭改變了原來的政治平衡,該會議的決定又對農村經濟改革持反對態度,那當下舊為今用地重談十一屆三中全會,到底該談些什麼呢?事實上,今天來談十一屆三中全會對二十屆三中全會有什麼啟示,實事求是地講,應該對比的是,當年的社會政治氛圍與今天有何不同,以及二十屆三中全會是否可能再度發生失控局面。不過,這兩點,恰恰是習近平最討厭聽的。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氛圍,主要反映的是中共幹部和知識分子對文革和毛澤東的不滿,但會場內的批評聲音尚未廣泛地傳到民間,因此,北京以外的各省市並不知道京西賓館的會場裡發生了什麼事。當時的政治高壓繼續存在,比如,三中全會的前一年,中央指示各地在「五一」前鎮壓一批「反革命分子」,上海市革委會就把華東師範大學的所謂「反動學生」王申酉列名其中。這種殺害「思想犯」的政策,比今天的政治高壓顯然更嚴厲。但另一方面,當時民間順應高層批評文革的各種言論,則有一定的空間,西單民主牆上的大字報就是在三中全會前夕出現的,而且延續到了一年以後。
今天中共對民間的政治高壓,比十一屆三中全會時期更強,通過社會監控系統對民間在社交媒體上的互動,管控得非常嚴厲。這種情況下,民間的社會不滿無法表達出來,但中國的大多數民眾對自己的未來卻非常焦慮,這是十一屆三中全會時期所沒有的社會現象。
上海復旦大學發展研究院傳播與國家治理研究中心、復旦大學全球傳播全媒體研究院、嗶哩嗶哩網站的公共政策研究院和上海資訊安全與社會管理創新實驗室的一個大數據混合式分析,披露了這一點。這些機構在青年網民聚集的新浪微博平台和嗶哩嗶哩平台上,抽取了5千多不同區域、年齡層和教育層級的活躍的青年網民作樣本,分析他們2009年以後發布的所有網文;同時檢視了嗶哩嗶哩平台上的近億條視頻,寫出了《中國青年網民社會心態調查報告》。
這些機構的《網民社會心態調查報告》基本上每年撰寫一次,2021年的報告是首度公開,2022年的報告再度公開,2023年的報告則因數據非常負面,就不再對公眾公開了。根據這兩個已公開的報告,從2021年到2022年,中國的青年網民對自己的工作和前途問題顯示出相當大的焦慮,2021年有焦慮感的占49.4%;一年後這個比率上升到了77.1%,比上一年上升了27個百分點。按照這樣的速度,現在這個比率可能已經上升到95%以上了。
與焦慮感對應的是,2021年約27%的青年網民認為,面對惡化的社會經濟環境,自己再努力也沒用;而到了2022年,認為努力也沒用的「躺平主義者」已上升到44%,上升了17個百分點。可以假設,到了現在,「躺平主義者」可能已經占到三分之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