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關事件
2024年6月,冷菜工被訴違反競業協議遭索賠10萬,法院認定協議無效
2024年6月,寬頻安裝工人被要求籤訂競業協議,法院二審改判協議無效
競業限制泛濫,勞動者維權難
比亞迪巴西工廠被控「奴隸勞動」
事件回顧
2024年12月23日,巴西勞動檢察官辦公室通報,比亞迪在巴西巴伊亞州卡瑪薩里的工廠建設工地中,有163名工人被發現處於類似奴隸的工作條件中。根據巴西法律,這一定性包括屈服於強迫勞動,耗盡工作時間,受制於有辱人格的工作條件和限制工人的行動自由。具體的調查結果揭露,建設工地主要問題包括惡劣的居住、餐飲和衛生條件,工人被迫支付押金,被扣留60%的工資和護照,每天10小時的工作時長和多次工傷事故等。

巴西勞動部公布的工人在比亞迪巴西工廠的住宿環境
此次調查並非偶然事發,而是比亞迪勞工惡性事件遭到多次投訴後引發。這個建設工地於2024年4月動工,開工後不久便有匿名群眾向卡瑪薩里地區建築工會投訴工地工人惡劣的工作和生活條件,引發當地工會介入和關注。2024年9月,當地匿名投訴系統接收到一條視頻,顯示一位比亞迪中國工頭暴力毆打勞工,引致巴西公共勞動部開始深入調查,後續以比亞迪發表聲明、譴責涉事工頭結束。11月至12月,巴西公共勞動部進一步確定了4起工傷事故。勞工保護相關的部門和公共輿論的關注並非空穴來風,對比亞迪的調查也隨著越來越多勞動侵權事件和相關證據的不斷積累而逐步升級,直到最終在12月對廠內工作條件下了「奴隸制般「的論斷。後續,在公共勞動部的初步公聽會中亦確認定性這些工人為國際勞工販運的受害者。
進展與梳理
在巴西,比亞迪官方發布的葡萄牙語聲明中,「誠懇」承諾監督承包方整改問題;然而在國內的公關中,卻把此事解讀為「境外勢力蓄意抹黑中國品牌、抹黑中國」。比亞迪承包商亦辯稱扣押勞工護照是為協助申請臨時身份證,但2025年1月7日巴西勞動部第二次公聽會證實,工人持非正規簽證進入巴西,這一「狡辯」不攻自破。

當消息傳回國內,許多網友表示,這一「惡意抹黑」的工作條件,正是國內工人普遍面臨的現實。新能源車企的高壓和強控制在國內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以比亞迪為例,不合理的加班制度、薪資和考核裁員規定構成最直接的壓力,工人被迫在生計收入和健康甚至生命之間做出選擇。由於各個地區的比亞迪工廠僅給工人提供當地最低工資,工人不得不自願超長時間加班以維持生計。2024年9月底,一名55歲的西安比亞迪工人在連續幾個月的超負荷加班後猝死。他猝死前一個月的抖音視頻記錄,他每天工作至少10小時,每月工作26天。一位安徽比亞迪的工人也提到,12月自己連加29天夜班,收入卻不到一萬。其他工人也佐證這樣的超長工時在全國各地的比亞迪工廠已成常態。

去世工人8月份的工時,圖源抖音
而對工人更加軟性的控制也同樣不可忽視。在社交媒體上,有工人指出比亞迪走五步便有一個攝影頭,每日睡眠時間不足7小時,有時甚至難以達到6小時。有員工指出,最底層的工人「一個人做兩個人的活」,查紀律、查監控、抓績效的種種審核嚴苛殘酷。
然而,能夠加班以維持生存已是一種「幸運」。新能源車企競爭激烈,訂單減少時,比亞迪通過限制加班來壓低薪資。2024年7月,無錫工廠在生產淡季減少加班,並禁止工人在工時外打零工補貼家用。工人工資直接下降到3000到4000左右,難以養家餬口。工廠被懷疑是在生產淡季通過調崗、減少工時等手段變相裁員,最終遭到工人集體罷工抗議。
工勞評論
當前新能源車廠工人愈發脆弱和不穩定的處境,往往隱匿於企業規模膨脹、產能爬坡等充滿昂揚情緒的新聞背後。面對出口和競爭的行業壓力、價格戰,新能源車企把代價不成比例地轉移到工人身上,對海外勞工的系統性剝削也早已是宏偉出海藍圖中的一環。
在「中企出海」的案例中,工人不僅被國內行業起伏和常規的勞動控制策略左右,也被更深地嵌入海外勞工的身份模糊性和人身不自由中。以同樣是因新能源產業而成為中資企業布局的印尼為例,蘇拉威西的中資鎳廠對中國工人的剝削、剋扣和非法拘禁的情況已經有大量媒體報導記錄,有工人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在園區的生活如同坐牢。扣押護照作為一種勞動控制方法並不罕見,甚至習以為常,儘管按照國際慣例,這早已涉嫌強迫勞動與人口販運。外派勞工往往被視作商品化的人力資源而非受勞動法保障的勞動者,當地警方和工會未必有意願介入給予法律救濟,中國的勞動法更是長期漠視海外工人的勞動保障。故此,企業得以利用中國勞工的脆弱法律身份規避檢查、降低成本,服務資本的全球擴張大局。
相關事件
2024年1月,印尼雅萬高鐵項目欠款,中國大使館遭掛布條抗議
2024年2月,一帶一路埃及CBD項目拖欠工資,中國工人討薪被毆打
中國工人在中資印尼鋼鐵廠常年遭遇欠薪
規培生自殺
事件回顧
2024年2月,25歲的規培生曹麗萍因不堪長期高強度的加班選擇自殺。遺言中,她多次提到「加班」「請假」「事情做不完」等字眼,日常與朋友的交流也流露出深深的無助與絕望。在規培期間,她幾次嘗試請假卻因無法完成導師分配的任務而作罷。在目前的規培制度下,她不得不承擔繁重的工作,同時缺乏有效的支持和緩衝機制,加之規培生群體整體處於弱勢地位,她的每一次抗爭最終都歸於沉寂。同樣是2月,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規培生小吉在出租屋燒炭自殺;3月14日和3月19日,廣西南寧第一人民醫院一名實習生和一名規培生接連自殺。接連幾起自殺事件再次將規培制度推上風口浪尖。

2022年12月,規培生抗議疫情期間工資過低、負擔沉重
進展與梳理
多家媒體報導了規培生在培訓期間面臨的高強度工作、低收入、無法得到制度設計承諾的培養學習、身份模糊、權利缺失的現狀。社會對規培生的現狀、應當獲得的權利有了更多深入的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