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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犬儒、極端、烏托邦——現代世界四大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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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社會與古代社會,究竟有什麼不同?韋伯、尼采、海德格爾、哈耶克等無數思想巨擘都從不同側面試圖回答過。

總結下來,最終都會指向兩點。一是理性,即現代是用理性審視一切的時代,凡是不符合理性邏輯的,都是可疑的;一是自由,即現代社會以個體自由為一切的出發點與終點,凡是妨礙個人自由的,都是要消除的。

就是在理性與自由的兩面大旗下,人類告別了古代,走向了現代,迎來了空前的物質文明。當然,也就不可避免的迎來了空前的精神病症。

不誇張地說,每一現代人都或多或少染上了現代世界的四種病。

第一種病:虛無主義

尼采說,現代世界「上帝死了」。

所謂上帝死了,就是人類用理性「殺死」了上帝,一切來自宗教與傳統的道德命令,在「理性」的審視下,都顯得非常不理性,因而也就不再值得相信。人生的意義、生活的方向,亦復如是。

從此,人類走出了價值一元,進入了價值多元的時代。道德不再有堅固的來源,人生不再有穩定的終點,生命也不再有終極的意義。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所相信的。

然而,多元的另一面其實就是虛無。什麼都對,就是什麼都不對;什麼都可以,就是什麼都不可以;什麼都相信,就是什麼都不信。

這就是所謂的虛無主義,思想家尼采認為它是現代世界的最大病症。

終其一生,尼采的哲學都在與虛無抗爭。也正因此,尼采是對抗虛無主義最好的導師,甚至沒有之一。

他區分了主人與奴隸的道德,認為主人的道德是來自於對生命的頌揚,而奴隸的道德卻是來自於對前者的憤恨;他提出「永恆輪迴說」,認為這是「虛無主義的最極端形式」,但也是超克虛無主義的方法。

總之,經歷道德、基督教信仰幻滅後,尼采提出了一種積極、正面的虛無主義,即讓自己成為超人,為自己創建昂揚向上的價值意義。

當然,這種昂揚向上的積極,也很容易誕生妄人。

第二種病:犬儒主義

如果說虛無主義是現代社會的第一病症,如影隨形的第二病症,就是犬儒主義,特別是當代的犬儒主義。

▲第歐根尼

不同於古希臘第歐根尼對強者不屑一顧的古代犬儒,當代犬儒主義「以不相信來獲得合理性」。他們不相信別人的熱情,不相信別人的義正辭嚴,不相信有所謂正義的呼喊,他們甚至不相信還能有什麼辦法改變他們所不相信的那個世界。

面對他們不滿意的現代世界,他們只是「不拒絕的冷漠」、「不反抗的清醒」、「不認同的接受」,獨善其身,只要自己不受傷害即可。

然而,如果說懷疑論者只是「懷疑」,但並不否定對錯,現代犬儒主義者的不相信之後,則根本「無所謂」對錯。

既然世界如此荒謬、如此玩笑,我亦惟有以荒謬和玩笑對待之。嘲笑、解構、無所謂、佛系、面無表情,面對現代社會的一切問題,很多人都選擇了犬儒。

魯迅說,願中國青年都擺脫冷氣,只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裡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魯迅先生這段振聾發聵的「獅子吼」,或許是對抗現代犬儒的不錯選擇。

第三種病:極端主義

如果說上述兩種「主義」,都源自理性和自由的不相信。還有兩種主義,則滑向了相反的一面,即理性和自由的無條件相信。

人不可能無目的前行。既然理性與自由殺死了上帝,那我就成為我自己的上帝,我為我自己構造支撐,而且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所構造的「信仰」,是唯一正確的真理。

這種真理在手天下我有的氣魄,就是現代世界的第三種病症——極端主義。而極端,必然引出韋伯所謂「信念的諸神之爭」。

在生活中,我的地盤聽我的、Just Do It、我為我代言;在信仰上,基督徒、佛教徒、穆斯林你爭我奪,互不相讓;在政治上,自由主義、保守主義、左派右派互相攻擊;在倫理上,女權、DEI、保守派相互罵戰。

極端主義,就這樣把自己信奉的,推向善的最高端;把別人信奉的,推向惡的最終端。它的初級形態是相互攻擊,中間形態是割席斷交,終極形態則是恐怖主義。9.11、大屠殺、無差別殺人、以國家的名義發動戰爭......。

胡適說,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因為自由的大前提必然包含容忍;康德說,我必須懸置知識(理性),以為信仰(道德)留下地盤;《聖經》上說,謙和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土地。

面對極端主義的病,謙卑是唯一的藥。

第四種病:烏托邦主義

另外一個無條件的相信,就是烏托邦主義。

理性懷疑一切,讓世界失去必然;自由的權利必然引出自由的義務,往往很痛苦。

所以,那就幻象出一個美麗新世界吧。在這個想像出的美好社會——沒有剝削,沒有壓迫,沒有疾病,沒有貧富差距,物質極大滿足、人人相親相愛、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宗教對天堂的幻象,哲學家對理想國的描摹,文學家對桃花源的現象,無不如此。

到了現代世界,這些想像終於化身「烏托邦主義」,成為了現代世界的第四種病症。

特別是多災多難的20世紀,德國、俄國以及某些地區,烏托邦開始落地生根。然而不幸的是,正如徐志摩所言——他們相信天堂是有的,可以實現的,但在現世界與那天堂的中間隔著一座海,一座血污海。人類泅得過這血海,才能登彼岸,他們決定先實現那血海。真得誕生了。

這些試圖構建的烏托邦,下面無不是計劃經濟、大屠殺、警察國家.....等極權主義的地基。其建成過程與建成後的維繫,血流成河。

所以堪稱當代中國思想家的秦暉老師說,烏托邦其實是人類對美好世界最樸素的嚮往,烏托邦不可怕,可怕的是強制。

烏托邦當然可欲,但要防止理性的過度規劃,要給個體自由留下基本空間。

其實以上四大現代病,除了是現代世界的必然,其背後還有著傳統形上學的陰影。那就是,總以為這個世界,存在著唯一正確、永恆不變的本質,經驗的背後有個超驗的存在。不同的主義持有者,只是選擇了不同的形上學超驗存在罷了。

其實,正如胡適和他信奉的「實用主義」所言——少談點主義,多談點問題;沒有唯一真理,只有永恆的問題,要在行動中探尋真理。面對現代世界的病症,選擇一種動態真理觀的「實用主義」,未嘗不是一種更理性、更自由的選擇。

直面、讀懂現代世界的四大病症,並為其炮製一味實用主義的良藥。誠摯推薦這套「交界譯從」系列叢書——現代世界四大病症及其出路五書。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先知大問題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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