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齙牙趙|一想到這樣的人關注了我三年,我就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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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昨天我寫了一篇關於鄭智化的作文,裡面客官在評論區說到了城市盲道被占用的情況。然後,我在後台收到了這麼一條評論。

我沒有精選出來,但是不代表我沒有看到這條評論。不精選,不是怕他,是為了保護他,不願意把他的頭像和微信名暴露在評論區。今天我發這個截圖的時候,也裁去了他的頭像和名字,但是保留了IP。

保留IP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大家因為某個地域吵架,我從來不搞地域之爭,大家都是中國人,人口都在流動,一個IP代表不了什麼。我是為了證明,這條評論不是我自己為了製造話題發的,我在重慶。

發這條評論的人,後台顯示關注了我三年,昨天是他第一次留言,留了兩次,都是針對「盲道」這個問題發表的評論,內容都差不多。

02

我是學歷史的,以前我們學習的從猿到人的標誌,是直立行走或者製造工具。直到幾年前我看到一個講座,演講者說,她認為從猿到人的標誌,是一段癒合的大腿骨。

她是這麼解釋的。

作為直立行走或者主要依靠直立行走的靈長類動物來說,一旦大腿骨折就意味著失去了全部的運動能力和大部分的戰鬥能力,在自然法則之下唯一的出路就是等死。

因為腿骨癒合至少需要好幾十天的時間,一個喪失了運動能力和戰鬥能力的人,不可能在野獸攻擊和食物匱乏的情況下存活那麼久。只有你生活的這個族群,能夠抽出力量來保護你和照顧你,才能保證你的腿骨癒合。

而這種照顧弱小、有同情心、互相幫助的群體,才能叫做人。

我驚呆了,隨即表示認可。

03

很難想像,一萬多年過去了,到今天,2025年,依然有人反對這種照顧弱小的理念,並且以之為榮,還要在公共網絡平台上非常自信地發表出來。

從他的發言,所有人都能非常清楚地看出來,他是反對盲人出門的,原因就是盲人出行會增加需求,增加需求就要增加成本,增加成本就要讓他產生損失。

按照他的觀點,連盲道這種基礎設施都不應該修建,因為這是一種浪費。他之所以還能容忍盲道,就是因為盲道的存在可以減少「內外輿論」。

所以,他的建議是,盲道就不應該修得好用,這樣就能逼著盲人少出門。

盲人不出門了,那麼就能減少全社會為了照顧盲人而修建的基礎設置,這樣就能節約很多錢。

而且,按照他的想法,一旦盲人外出了,就要「得寸進尺」地提出更多的需求,這些需求不但要花錢,而且還可能產生「更多的輿論」。

04

看完他的這段話,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怎麼來反駁。

有句話說得好:當一個勺子出現一個洞的時候,你還能試圖修理它,但是當一個勺子全是洞的時候,你就沒辦法修理了,它就成了另一個物品了,叫漏勺。

我也覺得,當某個人的言論全是槽點的時候,就完全不用想辦法去反駁他了,因為他已經是另外一個物種了,就是族人的大腿骨骨折以後,他是絕對不會去救助的那一類物種。

說不定還要把受傷的族人當成食物。

這不是一個現代社會的人應該說出來的話,不管他是成年人還是孩子,都不應該。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裡學到的這一套理論,是自學成才還是高人指點,我唯一希望的是,他不要再繼續關注我,我很害怕這種人。

05

我可能是一個悲觀的人,我覺得,也許我們每一個人都避免不了自己成為「老弱病殘」的情況。

就我自己而言,我自認為那麼強壯一個人,眼睛動過手術,當過一周的盲人,手骨折過,靠左手吃飯打字換衣服,肋骨骨折過,起床都要花好幾分鐘一厘米一厘米挪,跟腱斷過,一隻腳蹦過一段時間。

昨天在評論區里,也有不少朋友分享自己受傷的經歷。

我們不要說什麼悲天憫人的場面話,我們今天呼籲全社會善待殘疾人,就是為了某天我們自己或者我們家人行動不便的時候,能夠享受到這些幫助和便利,而不是被人居高臨下地指責「你為什麼要出門」。

我懂他們的心態,一旦他們開始指責「你為什麼要出門」並且被你接受之後,他下一步就會指責「你為什麼要存在」。

06

我一向不喜歡在評論區跟人辯論,我一直都覺得,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這句話用重慶話讀押韻一些),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有。

我覺得很害怕的是,這樣的人關注了我三年,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關注我三年究竟是要幹嘛,從來沒有討論過歷史,也沒有聊過跑步,唯二的留言都是反對盲道和盲人出門的。

我不知道我的客官里有多少這樣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們最好還是離我而去,去到你們同類聚集的地方,不要到我這裡來威懾我。我膽小,經不起嚇。

最後囉嗦一句,我對開口閉口就是「內外輿論」的人,也同樣很害怕。

你都不讓盲人出門了,你還擔心個什麼輿論……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讀宋史的趙大胖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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