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內部人士已開始將AI編程工具Cursor稱為有史以來增長最快的產品。
其最大的兩位粉絲是OpenAI的山姆·阿爾特曼(Sam Altman)和英偉達(Nvidia)的黃仁勛(Jensen Huang),黃仁勛曾表示希望他手下全部4萬名程式設計師都使用這款工具。
據熟悉該公司財務狀況的知情人士透露,儘管其估值從1月份的25億美元飆升至如今的293億美元,但該公司仍在虧損。此外,這款工具嚴重依賴OpenAI和Anthropic等公司的底層人工智慧模型,而這些公司正在積極爭奪同樣的軟體工程用戶,正是這些用戶讓Cursor一炮而紅。
這使得這家初創公司的持久力受到質疑,並成為矽谷激烈辯論的核心。數以百萬計的用戶喜愛它,但他們不確定它能否持久。
「我們看到的風險是,如果谷歌(Google)也入場,切斷像Cursor這樣的公司對模型的使用權限,然後推出他們自己版本的Cursor,那會怎麼樣?」Coinbase Global的工程經理凱爾·切斯馬特(Kyle Cesmat)說,他負責這家加密貨幣交易所的AI戰略。
到目前為止,喜愛它的大批程式設計師已經讓許多持懷疑態度的人噤聲。
「編程是第一個被AI徹底改變的工具爆款類別,」總部位於舊金山的數據分析初創公司Hex的聯席創始人兼執行長巴里·麥卡德爾(Barry McCardel)說。今年早些時候,由於他手下有足夠多的開發人員擁有個人帳戶,他決定為公司開一個企業帳戶。他每年支付大約40,000美元,供他手下70名工程師、設計師和產品經理使用Cursor。
該公司表示,定價可能因使用頻率和所選功能而異。用戶表示,這款工具以及其他利用AI專業編程能力的工具,可以使一些工程師的生產力最高可達原來的十倍,這足以讓一些人擔心其影響以及將如何影響他們的就業。
Cursor執行長、25歲的麥可·特魯爾(Michael Truell)對這些擔憂不以為然,稱這是以後才要考慮的問題。
「我們離編程消亡之類的景象還非常遙遠,」他在一次採訪中說。「我們將永遠作為一種工具而存在,幫助人類將頭腦中的想法、希望在電腦上看到的景象,呈現在屏幕上。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這家初創公司奇特的文化也增添了它的魅力。Cursor在North Beach辦公,這是一個歷史悠久的義大利社區,帶有波西米亞風情,與舊金山市中心的AI中心地帶有明顯的區隔。
它的四位創始人——特魯爾、蘇阿勒·阿西夫(Sualeh Asif)、阿爾維德·倫內馬克(Arvid Lunnemark)和阿曼·桑格(Aman Sanger)——於2023年在一間客廳里開始打造Cursor。辦公室里有不准穿鞋的規定,地板上鋪著華麗的地毯,供穿著襪子的人行走,一位名叫福斯托(Fausto)的廚師每周六天為公司250名員工提供午餐。
對於一家兩年前才作為加密短訊初創公司起步的企業來說,Cursor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特魯爾在紐約市長大,他的父母都是記者,曾為《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和《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工作。他在中學時開始編程,並於2018年結識了他在麻省理工學院(MIT)的三位聯席創始人。
畢業後,他們於2022年搬到舊金山,經過一個月的腦力激盪,便開始了一項構建加密短訊系統的計劃,他們為此工作了幾個月,然後認定這個市場太小。
他們花了三個月時間打造出了現在被稱為Cursor的第一個版本。在2023年剩下的時間裡,他們「像僧侶一樣生活」,拒絕外部招聘,瘋狂地專注於打造一個用戶友好的工具。到2023年底,他們的初創公司只有不到10名員工。
2024年,Cursor主要通過開發人員之間的口碑傳播。該公司幾乎沒有在外部營銷上花錢。從員工那裡聽說過它的科技公司高管們發現,很難與這家公司取得聯繫。
「我在領英(LinkedIn)上找到了麥可·特魯爾,」Coinbase的切斯馬特說。「我最初聯繫的是一位臨時行政助理,因為我找不到其他人可以交談。」
最終,特魯爾和團隊在招聘方面變得更加積極,他們飛往世界各地,說服人們加入他們,即使這些人之前曾拒絕過。
他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追逐麻省理工學院的前同學奧斯卡·舒爾茨(Oskar Schulz)。「現在,我們試著更快地搞定人選,」他說。

Cursor位於舊金山的辦公室。圖片來源:Andria Lo
今年秋天,該公司開始組織Cursor快閃咖啡館活動,接管當地的咖啡店,將其變成一個供工程師們交流的聯合辦公空間。他們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地,從舊金山、紐約到孟買和巴基斯坦的喀拉蚩(其中一位聯席創始人來自喀拉蚩)。
幾周前,當公司準備進行一次重大產品發布時,他們決定在一家報紙上購買一個整版廣告。在全國性報紙上刊登廣告感覺太招搖,所以他們選擇了舊金山一家本地報紙的周日版。廣告中包含一個指向Cursor網頁的連結,以及一封以「親愛的開發者們」開頭的誠摯信件。
「我們監控了那個連結的流量,大概有112人,其中可能就有50人是我們自己團隊的,想看看這個連結會導向哪裡,」舒爾茨說。
即使營銷策略有些隨意,Cursor在2025年還是出現了爆炸式增長。
該公司的年化銷售額——根據近期銷售額推算的未來12個月的收入——今年從1億美元增長到10億美元。
根據這一指標,一些矽谷內部人士已開始將Cursor稱為有史以來增長最快的產品。「自從我開始投資以來,我從未在任何其他公司看到過這種情況,」自2009年起擔任風險投資公司Accel合伙人的邁爾斯·克萊門茨(Miles Clements)說,他領導了Cursor最近一輪的融資。
儘管增長強勁,但Cursor在計算能力以及獲取由OpenAI、Anthropic、谷歌和其他公司營運的AI模型方面面臨高昂成本。
10月份,它推出了名為Composer的自有AI模型,部分原因是為了減少對大型AI實驗室的依賴。在該模型推出兩周後,該公司宣布已籌集了超過20億美元的風險投資資金——這表明市場興趣濃厚,也反映出該公司面臨的開支有多麼巨大。
Composer的開發得益於Cursor自2023年推出以來從開發者那裡收集的多年產品使用數據。這些數據非常有價值:根據一些聘請契約工幫助訓練AI模型的初創公司的說法,開發者使用AI編程工具一小時所產生的數據,成本可能高達500美元。一些用戶稱讚其處理快速任務的能力,但表示在處理更複雜的工作時,他們仍然依賴像Anthropic等公司提供的大型AI模型。
「這家公司的最終命運取決於一個問題,即什麼會先被商品化,」麥卡德爾說,這位初創公司創始人的員工說服他使用了Cursor。
隨著Anthropic或OpenAI等模型構建者與來自中國的DeepSeek等更便宜的模型競爭,它們會成為一種商品嗎?還是像Cursor這樣的公司會成為商品?它們託管著由他人構建的軟體,而這些軟體完成了大部分的編程任務。
「看看誰能更快地將對方商品化,這真是一種有趣的動態,」麥卡德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