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鬱症並非簡單的「心情不好」，而是抑鬱障礙（depressive disorder）的一種常見類型，由於在新聞事件中經常出現，一直受到公眾的廣泛關注。它可能表現為持續的情緒低落、興趣減退、快感缺失、注意力不集中，並伴有睡眠障礙、疲勞乏力、食慾改變、軀體功能障礙，甚至會產生悲觀厭世的想法。
2019年發表在《柳葉刀-精神病學》（Lancet Psychiatry）的中國精神衛生調查顯示，中國各類主要精神障礙中，抑鬱障礙患病率排名第二，僅次於焦慮障礙；中國成年人任何一種抑鬱障礙的終生患病率為6.8%；其中抑鬱症終生患病率為3.4%。
儘管抗抑鬱藥物是重要的治療手段，但其效果因人而異，且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因此，尋找更多可調節的生物學因素來輔助預防和管理抑鬱症，一直是醫學研究的重要方向。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將目光投向了一種我們非常熟悉的營養素——維生素D。
今年，一篇發表在《生物分子與生物醫學》（Biomolecules and Biomedicine）上的系統綜述發現：較低的血液維生素D水平，尤其是當25-羥維生素D[25（OH）D]低於或等於30 nmol/L（約12 ng/mL）時，與較高的成人抑鬱症發病率有關。
新研究揭示：低維生素D水平與抑鬱症風險顯著相關
研究人員表示，此前已發現維生素D對大腦在很多方面的活動（如神經免疫調節、神經可塑性）都很重要，而補充維生素D可能通過抑制神經炎症、降低氧化應激水平來緩解抑鬱，此外還能調節神經元鈣離子水平、維持細胞內鈣穩態、增強5-羥色胺（5-HT，與抑鬱症有關的重要神經遞質）的神經傳遞，而維生素D缺乏會損害5-羥色胺的合成。
為了進一步驗證維生素D水平與抑鬱症之間的關係，因此研究團隊系統性地回顧和分析了截至2023年4月的全球科學文獻，綜合了來自31個國家的66項觀察性研究，涵蓋了不同地域、族裔和年齡的廣泛人群。
其中46項橫斷面研究一致顯示，血液中較低的維生素D水平與成人較高的抑鬱症狀評分或臨床診斷存在持續、可靠且顯著的關聯。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當血液中維生素D的主要循環形式——25-羥維生素D的水平≤30 nmol/L（約12 ng/mL），這種關聯更為一致和明顯。
美國臨床內分泌醫生協會（AACE）和美國內分泌學會（AES）建議，以25-羥維生素D≥30 ng/mL定義維生素D充足。按照這個標準，上述的「25-羥維生素D≤12 ng/mL」這類情況，已經屬於嚴重的維生素D缺乏。還有一些國家和地區則以25-羥維生素D≥20 ng/mL定義維生素D充足，以12~20ng/mL定義為不足、低於12ng/mL定義為缺乏。總之，這一結果提示，維生素D缺乏可能是與抑鬱症風險升高的一個預警信號。
餘下的嚴格前瞻性隊列研究則得出了有分歧的結果：有的隊列研究結論與前面的46項研究相似，但也有一些隊列研究在隨訪期間未發現二者之間的關聯。
研究團隊指出了這項系統綜述的一些局限性，比如納入的都是觀察性研究，它們中的大多數提示了維生素D水平低下與抑鬱症風險升高相關，但沒有證明其因果關係。另外，各類研究的抑鬱症評價量表以及維生素D檢測方法各有不同，許多研究也沒有將光照、BMI或合併症等混雜因素進行統一控制，還有一些研究僅在女性中報告了關聯，這些可能都對研究結果造成了影響。
該研究的主要作者、羅馬尼亞Carol Davila醫藥大學助理教授Vlad Dionisie博士對此給出了一個審慎而實用的評價：「建議患有抑鬱症的成年人檢查一下維生素D水平，如有明確的維生素D缺乏狀況需進行糾正，以促進整體健康。與此同時，我們需要進行更嚴謹的研究，來驗證補充維生素D達到正常水平是否真的能預防或管理抑鬱症。」
維生素D缺乏很常見，如何科學補充？
事實上，維生素D缺乏在全球範圍內都非常普遍。
根據資料，全球約有30%~60%的兒童和成年人存在維生素D缺乏或不足。《中國居民膳食指南科學研究報告》指出了中國人維生素D的營養狀況：2016~2017年，6~17歲兒童青少年血清維生素D缺乏率為18.6%；2015年，18歲及以上成年人維生素D缺乏率為21.4%。也就是說，五分之一的中國成年人都缺乏維生素D。
在絕經後的中國女性中，這種現象更為普遍。2019年，一項發表在《內分泌學前沿》（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的研究招募了中國7個不同地區、年齡≥55歲的1680名絕經後女性，發現91.2%的參與者存在維生素D不足[研究中的定義為20ng/mL≤血清25-羥維生素D＜30ng/mL]，61.3%患有維生素D缺乏症[研究中的定義為血清25-羥維生素D＜20ng/mL]。而在所有參與者當中，只有9.5%的女性補充了維生素D。這說明，中國中老年女性補充維生素D、預防骨質疏鬆症的意識還需要提高。
那麼，維生素D從何而來？人體獲取維生素D主要有兩個途徑：一是通過皮膚暴露在紫外線下自行合成，這是主要來源；二是從食物中攝取。然而，單純依靠飲食很難滿足每日所需。
要想準確判斷是否缺乏維生素D，就得檢測血液中的25-羥維生素D水平。孕婦或絕經後女性、老年人、每天日曬時間較短的人、膚色較深的人、體重質量指數（BMI）較高的肥胖人群，以及上述研究提到的抑鬱症人群，都有較高的缺乏風險，可以考慮進行篩查。
科學補充維生素D，可以遵循以下原則：
適當曬太陽：人體獲取維生素D的主要來源是靠皮膚接受紫外線照射合成而獲得，占比達到78%-80%。研究表明，1平方厘米皮膚在中等強度陽光照射下10分鐘就可以產生1 IU的維生素D。可在陽光不強烈的時段（如上午10點前、下午4點後），每周數次，讓四肢等部位暴露在陽光下15-30分鐘，不塗抹防曬霜，有助於身體合成維生素D，但要避免曬傷。
從食物中補充：多吃富含維生素D的食物，如多脂魚（鮭魚、金槍魚）、動物肝臟、蛋黃、以及強化了維生素D的牛奶或穀物。
服用補充劑：對於無法通過日曬和飲食滿足需求的人，特別是在冬季、高緯度地區，或已確診維生素D缺乏/不足的個體，可在醫生或營養師指導下服用維生素D補充劑。
定期監測：定期複查血液維生素D水平，以確保達到理想範圍（通常建議維持在50 nmol/L或30 ng/mL以上），特別是大劑量補充的患者更要定期監測，避免過量。
總結來說，雖然這項研究並不意味著補充維生素D就能治癒抑鬱症，但它提醒我們，維持充足的維生素D水平是維護整體健康、也包括大腦健康的重要一環。如果你長期情緒低落，在尋求專業心理治療的同時，不妨也關注一下自己的維生素D狀況，說不定能幫你改善一部分健康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