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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沒有對手的緬甸選舉:只是幫軍政府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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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底的緬甸選舉,幾乎無人將其視為民主轉型的起點。相反,它更像是一場經過精密設計的政治工程——目的不在於讓權力接受競爭,而在於替既有的軍事統治重新包裝合法性。問題從來不是「有沒有投票」,而是誰被系統性排除在政治之外,以及選舉結果是否仍存在任何實質不確定性。

從「政變後過渡」到「永久化軍事統治」

自2021年政變以來,由敏昂萊(Min Aung Hlaing)主導的軍政府,表面上仍保留「恢復秩序、走向選舉」的官方敘事,但其實際制度安排已逐步排除任何可逆性的過渡機制,轉而著手打造一套可透過選舉反覆再生的「具有緬甸特色軍事威權體制」。

這一轉變並不體現在官方語言的改變,而體現在制度行為本身——選舉被設計為延續統治,而非終結統治。

2025年選舉的真正目標,至少體現在三個層次:

制度性抹除2020年選舉結果的政治正當性

將軍政府轉化為具有民選外觀的軍事政權

替長期軍人統治披上一層形式上的憲政外衣

關鍵在於,敏昂萊本身即構成權力的「三位一體」:他同時是緬甸國防軍總司令(Commander-in-Chief)、國家管理委員會(SAC)主席,也是實質上凌駕於殘存文人政府之上的最高決策者。 SAC從來不是集體領導機制,而是一個高度個性化的軍事統治平台,其運作邏輯更接近典型的軍事強人政權。

因此,這並非民主競爭,而是標準的選舉威權主義:選舉被保留下來,卻只作為統治技術,而非權力更替的制度。

反對派被系統性清場:一場沒有對手的選舉

判斷一場選舉是否具備民主的最低門檻,關鍵從不在投票日,而在於競爭是否存在。而在2025年的緬甸,答案幾乎是否定的:全國民主聯盟(NLD)遭正式解散、大量反對派政治人物被監禁、流亡或剝奪參政資格、翁山素姬仍處於長期拘禁狀態、媒體、集會與政黨活動全面受到軍事化管制。

在這樣的結構下,這已不是不公平的選舉,而是一場預先清空競爭者的「無競爭選舉」。投票程序的存在,只是為了掩蓋政治選擇本身的消失。

戰爭狀態下的投票:安全神話與現實斷裂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這場選舉發生在一個仍處於低至中度內部武裝衝突狀態的國家。多個民族武裝組織(EAOs)與反軍政府勢力,實際控制著廣大非軍方地區(也是詐騙園區的聚集地區)。

現實難題顯而易見:有大量地區根本無法安全投票、選務高度集中於軍方控制區、選民名冊、監票與計票機制缺乏任何可信度。

結果極可能是:軍政府控制區內的局部投票,被包裝為全國授權。所謂全國性選舉,在空間與政治意義上都早已名不副實。

對外作:以選舉作為外交工具,而非改革承諾

對軍政府而言,2025年選舉首先是一項對外戰略工具,而非內部政治改革工程。其核心盤算並不在於獲得全面承認,而在於降低國際對抗強度,營造「政治進程正在進行」的事實框架。

其作方向包括:向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宣稱「已履行五點共識中的政治進程」,嘗試促使部分國家降低制裁強度、恢復有限且技術性的接觸,對中國與俄羅斯展示「制度穩定性」與可預測性。

即便多數西方國家不承認其民主正當性,選舉本身仍可能被用來作為「事實存在」的制度包裝。這種有限、非正式的接受,正是軍政府所追求的最低外交目標。

緬甸這場選舉或許會被記錄為一次投票;但在政治史上,它更可能被記住為一場以選舉之名,完成統治封存的工程。(美聯社)

當選舉成為統治裝置

結論其實十分清楚——緬甸2025年選舉不是危機的出口,而是危機的制度化延續。它象徵著三個深層轉變:首先是軍方將赤裸的暴力統治,轉化為制度化的政治形式,其次是選舉被降格為一種治理技術,最後民主語言被徹底掏空,淪為威權的修辭工具。

因此,緬甸的問題早已超越選舉是否自由公平的技術層次,而直指一個更根本的命題——當選舉被設計成排除不確定性,它就不再是民主機制,而是威權體制的精密零件。

這場選舉,或許會被記錄為一次投票;但在政治史上,它更可能被記住為一場——以選舉之名,完成統治封存的工程。

責任編輯: 時方  來源:洪耀南專欄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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