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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黎智英——極權時代的「逆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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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或許無法走出牢獄,但他早已走出了恐懼。他用一生證明,自由並非天賦,而是需要有人為之付出真實代價。自由從來不是抽象口號,而是在具體的人身上,付出具體代價的結果。正因為如此,它往往不是由勝利者來定義,而是由那些失去自由的人,讓世界重新意識到它的存在。黎智英的選擇,為這個唯利是圖的時代留下了一個刺眼的註腳:即便是在極權覆蓋的陰影下,依然選擇捍衛他所信奉的尊嚴。

2026年2月9日,香港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重判20年監禁,引發國際社會譴責。黎智英資料圖片。(宋碧龍/大紀元

引言:兩種成功的決裂

在當代中文語境裡,「成功」是一門精算的藝術。它關乎財富的積蓄、政治的圓滑,以及在風暴來臨前精準的「安全退場」。然而,黎智英的人生軌跡,卻是在每一個足以令他「全身而退」的十字路口,逆流而上,選擇了與這套成功邏輯徹底決裂。他原本可以做一個隱沒在太平山下的富豪,卻最終選擇成為這個極權時代里最清醒也最孤獨的囚徒。

讚美他,並非因為他毫無瑕疵,而是因為他在精緻利己主義盛行的時代,做出了極其罕見且代價高昂的選擇。

一、自由的底色:從難民到企業家

黎智英的人生起點並非坦途。作為從中國大陸逃往香港的少年難民,他的早年經歷與無數底層移民並無本質區別,飢餓與動盪是他最初的教員。對於這一代「逃港者」而言,他們有著對「自由」有著比精英階層更切身的理解——自由不是抽象理念,而是免於恐懼、免於任意剝奪的現實條件。

白手起家、創業成功,本可以成為一個完整的勵志故事。然而,黎智英並未將財富視為終點。在亞洲商業文化中,「功成身退」「遠離政治」往往被視為理性選擇,但黎智英恰恰在最有條件退出公共風險時,選擇了進入。

這並非魯莽衝動,而是價值判斷。

二、為什麼在這個時代黎智英的選擇尤其罕見?

要理解黎智英的罕見,必須理解香港體制的劇變。長期以來,香港是一個奇蹟般的「制度緩衝區」:在主權之內,卻保留相對獨立的法律體系、新聞空間與公共討論傳統。正是在這種「灰色空間」中,不同立場得以共存。

然而,近年來這一空間並非自然消散,而是被系統性壓縮和重塑。當法律從護欄變為工具,當媒體的監督被定義為風險,過去仍可周旋的中間地帶迅速消散。黎智英的孤絕之處在於:他並非在安全時吶喊,而是在公共空間幾乎閉鎖、同行紛紛噤聲之時,依然拒絕撤退。他的被捕與受難,不僅是個人的悲劇,更是對一個時代轉向的直接獻祭。

三、創辦傳媒:當資本拒絕成為權力的傳聲筒

黎智英創辦傳媒的意義,不在於市場成功,而在於價值取向。他所堅持的,並非為權力服務的宣傳機器,而是以監督權力、表達異議為使命的新聞理念。在一個新聞空間日益收縮、媒體逐漸「自我審查」的環境中,這種堅持本身就意味著衝突。

值得注意的是,黎智英並非沒有退路。他可以選擇溫和、曖昧、技術性中立的路線;可以通過調整立場換取生存空間;甚至可以徹底抽身,將風險轉嫁給他人。但他沒有。

這恰恰是他與許多「聰明人」的根本區別——他並未將個人安全凌駕於公共價值之上。他用行動打破了商界長久以來的默契——即通過妥協來換取生存。

四、當恐懼成為統治工具勇氣才顯得真實

在極權政治中,恐懼不是副作用,而是治理的核心手段。通過製造高壓與不可預測性,統治者試圖讓所有人學會「自我消音」。在這種環境下,勇氣不再是口號,而是明知後果卻不後退的意志。

黎智英的選擇之所以令人敬重,正在於他是在完全清楚代價的情況下,堅持了立場。他不是不懂現實的人,也不是不了解力量對比的人。他只是拒絕用沉默換取苟安。

在被捕、審判、長期羈押的過程中,黎智英並未試圖通過否認信念來換取寬恕。他的堅持,使得權力的懲罰顯得尤為殘酷,也尤為虛弱——因為它只能依靠強制,而無法獲得道義認同。

五、當順從被視為常態拒絕本身就是立場

黎智英的重要性,並不在於他個人的成就,而在於他所代表的一種可能性:在制度性壓迫之下,個人仍然可以保留道德主體性。

在許多敘事中,人們習慣將責任推給「時代」「體制」「大環境」,仿佛個人只能隨波逐流。但黎智英的存在,打破了這種自我安慰式的宿命論。他用自己的選擇證明:即便無法改變結局,仍然可以選擇姿態。

這正是極權最害怕的部分——不是反抗本身,而是有人拒絕被馴化。

六、中國不僅只有一個黎智英

需要強調的是,黎智英並不是孤立的個案。中國,也從來不只有一個黎智英。只是,在高壓與恐懼之下,絕大多數人的名字被迫消失在公共視野中。

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地點,總有人以不同的方式承擔代價:有人因寫作被噤聲,有人因發聲而失去職業,有人因堅持信念而被監禁、流亡,甚至與家人長期分離。他們未必擁有黎智英那樣的社會資源與國際關注,卻同樣在權力面前拒絕徹底順從。正是這些無名者,構成了中國社會中最真實、也最被壓制的一部分良知。

黎智英之所以被反覆強調,並不是因為他「更勇敢」,而是因為他更可見。他的身份、財富和國際影響,使得強權無法輕易將其抹去。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的犧牲更輕。相反,在缺乏保護的環境中,那些普通人的堅持,往往承受著更直接、更沉默的代價。

從這個意義上說,讚美黎智英,並不是製造「英雄崇拜」,而是為所有仍在黑暗中堅持尊嚴的人保留一個出口。他讓世界看到:中國社會並非鐵板一塊,中國人也並非天生順從。即便在最嚴密的控制之下,仍然有人拒絕把恐懼當作生存方式。

黎智英只是其中一個名字,而真正值得被記住的,是那個始終存在、卻被系統性壓低的群體。

七、壓制言論無法終結反對的聲音

歷史一再證明,對言論的系統性壓制,並不會真正熄滅反對的聲音,反而只會改變它們出現的方式。高壓可以製造短暫的沉默,卻無法消除不滿、懷疑與反思本身。當表達被封堵,思想並不會消失,只會在更隱蔽、更分散的空間中繼續存在。

黎智英的出現,並不是偶然,而是一種結構性結果。當權力試圖壟斷真理、禁止討論、懲罰異議時,總會有人站出來填補被清空的公共空間。即便他被囚禁、被封殺,也並不意味著這種聲音就此終結。相反,在新的時代條件下,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黎智英」以不同身份出現——可能是記者、學者、普通公民,甚至只是一個拒絕配合謊言的人。

強權往往誤以為,消滅象徵就能消滅問題。但象徵之所以不斷出現,正是因為問題從未被解決。只要壓制仍然存在,對抗就不會消失;只要權力拒絕接受監督,反對的聲音就會不斷重生。

黎智英不是終點他只是這個循環中的一個節點。

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共真正面對的,並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無法被徹底清除的事實:思想無法被永久監禁,自由也無法被徹底封口。

八、海外中國人:被迫離開卻沒有放棄發聲

值得注意的是,反對獨裁的聲音,並不只存在於被嚴密控制的境內,也持續存在於海外的中國人群體之中。正是在相對自由的環境裡,許多曾被迫沉默的人,重新獲得了表達的可能。他們之中,有流亡者、留學生、學者、記者,也有原本並不「政治化」的普通人,但正是親身經歷了恐懼、審查與不公,使他們無法再對獨裁保持中立。

這些海外聲音,往往被官方敘事刻意貶低為「境外勢力」「被利用的人」,但事實恰恰相反:他們之所以離開,並非背叛,而是因為拒絕接受被剝奪尊嚴的生活。他們對獨裁的批判,源自切身經驗,而非抽象立場。正因為仍與中國社會保持情感、家庭與文化聯繫,他們的發聲更顯得沉重而真實。

黎智英的意義,也在於與這些海外中國人的處境形成呼應。他們共同證明了一點:地理邊界無法終結思想,流亡也不等於失聲。當一個政權試圖將反對意見驅逐出國境時,實際上只是把公共討論推向了更難以控制的空間。海外中國人並未離開歷史,他們只是被迫在別處繼續書寫。

九、失敗並不等於無意義:他成為一個時代的道德坐標

有人會說:黎智英最終被囚禁,他的努力是否徒勞?從短期結果看,強權似乎贏得了一切。但歷史從不只以即時勝負作為評判標準。真正重要的,並不是誰暫時掌控了機器,而是誰在關鍵時刻拒絕成為機器的一部分。

在極權體制中,統治者最希望塑造的一種認知,是「反抗註定失敗,因此不值得」。正是在這種邏輯下,失敗被用來否定價值,結果被用來抹消意義。然而黎智英的存在,恰恰打破了這一敘事。他的選擇表明,即便結局早已被權力預設,個人仍然可以決定自己的位置——黎智英的意義,正在於為後人留下了一種參照:當一切都要求你低頭時,仍然有人選擇站立。

這種存在本身,就已經削弱了恐懼政治的有效性。

在當下的中文公共空間中,犬儒主義正在蔓延。「過好自己日子就行,跟你有什麼關係」「有什麼用」「現實一點」成為流行語。在這種氛圍中,黎智英顯得格外「刺眼」。但正是這種刺眼,提醒人們:如果一個社會徹底失去對勇氣的尊重,那麼所謂的安全本身也將變得不可信。因為當所有人都學會沉默,權力便再無任何邊界。

黎智英不是道德審判者,而是道德坐標。他的存在,讓「選擇」重新變得可見。

十、無法被壓制的聲音指向被剝奪的權利

現實已經反覆表明,中共無法、也不可能徹底壓制反對的聲音。無論審查如何升級、懲罰如何加重,反對並未消失,只是在不斷改變形態——從公開表達轉為隱性傳播,從個體行動轉為群體共識,從境內被迫沉默轉向海外持續發聲。

這並非偶然。因為反對的根源從不在「有人挑釁」,而在於基本權利被系統性剝奪。

一個真正自信的政權,不需要害怕言論;一個真正穩固的制度,也不需要依靠恐懼維持秩序。當壓制不斷加碼,它所暴露的並非力量,而是不安。問題不在於人民「被煽動」,而在於人民從未被允許自由選擇。

從這個意義上說,出路並不在於繼續封堵聲音,而在於正視聲音所指向的訴求——將本應屬於中國人民的自由與民主制度,歸還給人民本身。言論自由、政治參與、權力制衡,並非外來施捨,而是現代國家得以正常運作的基本條件。

黎智英以及無數反對者的存在,已經給出了答案:任何試圖長期剝奪這些權利的統治,終將不斷面對反對的迴響。

結語:自由的價值,往往在失去者身上被看見

黎智英或許無法走出牢獄,但他早已走出了恐懼。他用一生證明,自由並非天賦,而是需要有人為之付出真實代價。

自由從來不是抽象口號,而是在具體的人身上,付出具體代價的結果。正因為如此,它往往不是由勝利者來定義,而是由那些失去自由的人,讓世界重新意識到它的存在。

黎智英的選擇,為這個唯利是圖的時代留下了一個刺眼的註腳:即便是在極權覆蓋的陰影下,依然選擇捍衛他所信奉的尊嚴。

讚美黎智英,並不是要神化一個人,而是要記住:當一個時代試圖讓沉默成為常態,仍然有人拒絕把恐懼當作生存方式。

只要這種拒絕仍然存在,歷史就尚未封閉。而這,正是希望存在的方式。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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