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安徽省委採取各種措施封鎖消息,不讓中央知道安徽真實情況。但是百密一疏,還是有一些人民來信不斷送到中央領導人手中。就在鄧小平一行人來安徽視察前後,周恩來總理收到一封人民來信,反映安徽和縣、無為縣群眾被餓死。周恩來總理將人民來信轉給曾希聖,並附上自己的親筆信:
希聖同志:轉上一信,請閱後派人前往兩縣一查,也許確有此事,也許誇大其辭,但這類個別現象各省都有,尤其是去年遭災省份更值得注意。主席在批轉山東省六級幹部會議的文件上,也曾著重指出這一點。請查後復我一信。
周恩來一九六〇年三月二十九日
無為縣在1959年因為餓死人,省委書記處書記張凱帆去調查處理,果斷解散食堂,調撥救濟糧,制止五風(共產風、浮誇風、瞎指揮風、強迫命令風、幹部特殊化風)再刮。為此被曾希聖告上一狀,受到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的點名批判,為此張凱帆被打成反黨集團成員,被牽連的有幾十萬人,一時間,安徽批判右傾機會主義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把左傾冒險主義推向極致。1962年2月9日,曾希聖在七千人大會上第二次檢討時說,「1959年6月(張凱帆到無為糾正五風的日子),安徽農村非正常死亡已經發生。如果無為縣蓋子早揭開,從中吸取教訓,安徽的問題就不會那樣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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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與反調查、封鎖與反封鎖的鬥爭
到安徽視察的中央領導沒有發現安徽問題,但是中央監委不斷收到人民來信,反映安徽餓死人的問題很嚴重,於是決定派人調查。一場調查與反調查、封鎖與反封鎖的鬥爭在中監委與安徽省委之間開展起來了。1960年4月,中監委第一次派出審查處處長劉力生和信訪科長張珉到安徽省潛山縣了解群眾生產、生活情況;8月派出張珉、曹思恆到餓死人比較多的宿縣、蕭縣、全椒了解群眾生產、生活情況;11月派李海到阜陽地區臨泉縣了解人口外流情況。由於在省委的統一部署下,各地、市、縣委嚴密封鎖,他們只能了解到局部不完全的情況,和人民群眾在來信中反映的情況差距很大,中監委感到必須派出強有力的調查組到安徽調查,才能徹底弄清真相。尤其是一封署名「石求明」的人民來信引起中監委的高度重視。這封信這樣寫道:
中央並主席:
我打消了個人得失的念頭,確立以黨和人民的得失為重,才決心反映鳳陽縣去冬今春人口大量死亡的情況,據我所知的三個公社的四個莊子的人口死亡情況是相當驚人的。一個死亡占5%,一個占11%強,一個占15%,一個占20%多。在死人最嚴重的時候,有的村子一天死5至6人,有的村子幾乎無人了,跑的跑,死的死。我親眼看到,在我們臨淮關上的招收(收容)起來的被人丟棄的兒童約三四百人,死有一百左右。石求明1960年端陽於臨淮1960年端陽節是陽曆5月29日。石求明真名叫張少柏,當時為鳳陽縣委辦公室主任,是一位對人民群眾懷有深厚感情、忠誠的共產黨員。當時在安徽寫這樣的人民來信,被發現都作為反革命信件查處,寫信者是要冒坐班房風險的。他為了不被查出,在書寫時,不按筆畫順序,而從下往上倒著寫,一共寫了兩封,一封派一個小公務員拿到蚌埠發出,給他幾斤糧票、幾塊錢作為報酬。一封自己投入臨淮關郵局。從蚌埠發的那封信,被警局扣留,從臨淮關郵局發的信順利發出。省委得悉蚌埠扣留的信的內容後,曾慶梅指示公安廳派人到蚌埠領導破案。公安廳指派三處處長帶領2名筆跡鑑定專家赴蚌埠,省、地(那時蚌埠市、宿縣、滁縣歸蚌埠專區)、縣三級公安機關抽調30多名幹警破案。由於書寫者隱蔽得好,而沒有被發現。專案組也多次懷疑是張少柏作案,但關鍵是筆跡鑑定不符,為此,由省公安廳技偵人員對張少柏住處、辦公室進行了秘密搜查,沒有發現其它線索,只好作罷。
張少柏的這封人民來信,促使中監委派出龐大的調查組到安徽調查餓死人情況。領隊的是中監委委員、最高法院副院長王維綱,還有中央組織部、中央政策研究室、共青團中央、農業部派出的得力幹部共20多人,於11月23日到達合肥。先聽省委匯報,然後參加地、市、縣委書記會議,會議結束後,分幾個組,分別到蚌埠、阜陽、蕪湖、安慶調查。安徽省委書記處書記、省監委書記曾慶梅、蚌埠地委書記單敬之參加。王維綱在張少柏的陪同下重點檢查鳳陽縣。張少柏向王維綱私下坦陳署名「石求明」的信是他寫的,並積極配合王老了解到鳳陽縣駭人聽聞的大量餓死人的真實案例。而曾慶梅、單敬之卻處處封鎖,設障礙,警告幹部不得「胡說八道」。眼看蓋子捂不住了,採取惡人先告狀的辦法,企圖阻止中央調查組的深入調查。曾慶梅向中央寫告狀信,標題是:《王維綱到鳳陽縣調查非正常死亡》,送給主持安徽省委工作的常務書記桂林棲(曾希聖到山東兼任省委第一書記)審閱,桂林棲將告狀信的內容報告了曾希聖,得到同意後,把標題改為《王維綱到鳳陽縣調查非正常死亡,居心何在?》,報中央書記處和中監委。由於安徽省委強力反彈,中監委召回調查組,聽取匯報。
1960年12月23日王維綱一行回到北京。12月26日,由中監委副書記、中紀委副書記書王從吾,中央監察部、內務部部長錢瑛主持召開匯報會,由王維綱等人匯報到安徽調查的情況,曾慶梅、單敬之參加,張少柏特邀參加。原來打算讓張少柏和曾慶梅、單敬之當面對質,後來取消了。在張少柏抵達北京和離開北京時,王維綱親自到火車站接送,反映了老一輩革命家對為民請命幹部的重視與關懷。直到這時,曾慶梅、單敬之仍然認為,調查組反映的情況有片面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