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全世界都跌破眼鏡:而今漢獻帝真是長本事了,他竟然麻利地收拾了李傕(徐才厚)郭汜(周永康),卻讓董卓安然無恙,而那老賊也並不反撲,天下怎會有這等事情?要麼老賊絕不允許習砍掉他的左右臂膀徐周,要麼習既捉了徐周,斷不能放過老賊。這是最簡單的政治,黃口小兒都懂,中國內部卻不斷釋出諸如「下一個大老虎」、「遇刺」、「政變」等詭異傳聞,海內外如墜五里霧中⋯⋯。
3、關於「免死牌」
依照權力結構來看,「上海幫」經營了二十五年,期間甚至可以操控一個「兒皇帝」(用徐才厚看死胡錦濤)十年之久,而習近平從二○一二年正式上位算起,還不足兩年,哪來的實力神速摧毀「上海幫」?況且,如今中南海里的漢獻帝,若轉回當年洛陽城中,乃是被老賊的心腹呂布、李儒(「上海幫」之張德江、俞正聲、劉雲山、張高麗)群虎環伺;政治局常委的力量對比,比胡錦濤那一屆好不到哪裡。因此,習近平王岐山之「打大老虎」,似另有兩造玄機。
一是「顧命大臣」出山。國內網絡上紛傳八月北戴河會議,「老同志」宋平代表萬里喬石等,怒批江澤民「禍國殃民」。人們一看這幫久違了的「老梆子」,首先要問:這二十五年你們都幹啥去了?而他們閒散了這麼久依然有一言九鼎的權柄,也令人費解。毛鄧兩代集權而後嗣虛空,必定會有「顧命大臣」這種角色,先前曾有葉劍英;可是這位「花帥」,非但沒有襄助「四人幫」,也未能保護華國鋒,乃一負命的「顧命大臣」。
二是所謂「免死牌」。列寧式政黨去學「丹書鐵卷」那一套,讓人只覺得十幾億人都把那清宮戲看得太入迷了。況且,中共的權力爭鬥歷來你死我活,即使「六四」後,被廢黜的趙紫陽沒有進秦城,也是在家幽禁至死。
但有更要緊的一樁是,這個黨早已拋棄「共產主義」,它似乎也不必死守列寧黨的陳規舊矩,繼承一點「中國傳統」未始不是一種機靈。要說江澤民的「免死牌」,不是早已從八大佬那裡領取了嗎——可以不擇手段「把經濟搞上去」;穩定江山,就更可以無所顧忌——江澤民想的是,你們野戰軍開進京師殺人,要我來「挽回合法性」,那是容易的嗎?我不要禮義廉恥了,流氓特務黑社會都使上也不管用,所以才重用周永康這種肆無忌憚之徒嘛,但最終還得你們來埋單呀——這不是最大的「免死牌」是什麼?習近平憑啥今天來算後帳?可以預料,李鵬是第一個要出來替江澤民掰斥的人,因為這涉及到「鎮壓的合法性」,所以今日「紅二代」要扳倒這老賊,需將李鵬這太子黨「一勺燴」了才行。
中國社交媒體微博和微信中都不斷流傳消息,稱「江澤民因膀胱癌去世」。有關消息來自北京301醫院。外交部比國新辦還要離譜,發言人華春瑩罕見地表示她「第一次聽到有關消息,無法證實」,那潛台詞是:你們知道高層有兩派,你叫我找誰去證實?香港媒體多年的經驗是:二十四小時不發喪,就是沒死人。這是有根據的:毛澤東、鄧小平駕崩,中共皆未「隱瞞」,如期發喪。這次江澤民早已過了二十四小時,應該還活著。不是當年葉劍英那樣鄧下令無論如何不能叫葬禮衝擊國慶,醫生只好維持,不拔管子,於是花帥又當了兩年植物人。問題如舊:全黨全國又在等一個人死掉。他死了,才有戲。
二、海派
武漢病毒期間,大上海封掉了,等於把中國的經濟金融封掉了,也等於把一半全球經濟封掉了,其非同小可,也因為經濟是中共的命根子。中共三十年經濟起飛、大國崛起,絕對倚重上海,而期間脈絡,又絕對少不了一個「上海幫」;假如再貫通到近代史上,那裡還有一個「海派」,就連中共歷史上,也有一個「海派」;若再揳進文革十年,那裡還有一個「四人幫」,真是熱鬧非凡。梳理這段歷史,你才知道,為什麼習近平至今鬥不過「上海幫」。
筆者多次論及,中共對外姿態在1992年前後發生重大轉變,從此前的「韜光養誨」一變而為對東亞咄咄逼人﹕
第一,摹仿「亞洲四小龍」的來料加工型經濟特區,從趙紫陽時代起步,雖先後經歷了三波「沿海開放城市」的「放」與「收」的政治風波,其間還發生1989年「六四」事件後的短暫萎縮,但終因獲利巨大而使「放」成為壓倒趨勢。1992年的進出口貿易額超過1600億美元,比開放前的1987年增長了5.2倍,年均遞增15%;在世界貿易國家的排行,也從32位躍到11位,超過了先前摹仿的「四小龍」當中的三個﹕新加坡、韓國和台灣;其吸收外資用於薄弱的能源、交通、通訊和原材料的基礎建設亦收益極大,僅1992年就有4個鐵路和港口項目上馬,提升了東南沿海的港口吞吐能力,也緩解了華東華北的運輸緊張。外貿部長李嵐清1993年就提出了進入世界十大貿易國行列的目標,這個目標決定了中國大陸將與東亞各工業國遭遇貿易競爭,是遲早的事。
第二,東南沿海開放的重點,又經歷了「先南(廣東)後東(上海)」的轉變,是最耐人尋味的一個微妙政治後果。大陸第一批「特區」四個,三個靠近香港的(深圳、珠海、汕頭)都發展迅速,唯一位於東海的廈門則一直冷落。上述三波「沿海開放城市」的政爭,第一波是1984年的廣東「特區」存廢之爭,以鄧小平突擊再開放12個沿海城市而告終。第三波即去年再度引發的「特區」存廢之爭。
由粵轉滬
其中以第二波最為有趣。「六四」後對外開放曾一度停頓,1991年鄧小平以「南巡」推動「第二次改革」,中共高層曾發生一場爭論,對所謂「第一次改革」中走得最遠的廣東之「開放」經濟效益提出質疑,認為中央逐漸對它失去控制的原因,是廣東的貿易有75%是通過香港來做的,對香港的依賴程度越來越大,廣東的「對外開放」只是「肥」了香港,財富均被香港拿走。據說鄧小平頗後悔沒有提早開放上海,乃決定「第二次改革」以上海的浦東開發區為重點,並以上海為「龍頭」,帶動長江三角洲、整個長江流域以至中原和西南,把財富截住,不使流向港台。從此上海的各種優惠都超過廣東,在大陸對外開放中的地位一躍而為首位,整個東部沿海也熱鬧起來,紅極一時的珠江三角洲退居於後了。此後又連續開放閩東南地區、環渤海灣地區等東部沿海經濟開發地帶,明顯地將對外開放重心由南東移了。
上海成為重心,另一種解釋認為是以江澤民為首的「上海幫」「攻占」中南海的結果。
第三,經過十多年對外開放的歷煉,中共的國際競爭意識已漸成熟,他們正在把工業東亞,從「天時、地利、人和」的摹仿對象和投資者,變成經貿競爭對手。他們口頭上歡迎所謂「大中華經濟圈」,骨子裡是要當這個經濟圈的龍頭老大,竭力提升上海在國際經濟、金融、貿易上的地位,希望重溫本世紀初上海作為東亞第一大都會的舊夢,已經暗含了這種勢頭。中共對東亞和亞太地區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不斷升高台灣海峽緊張局勢,在這種背景下,經貿競爭迅速被超經濟的政治需要所左右,全力加速經營大上海,變成遏制台灣,操控東亞,比肩東京的戰略一環。估計九七中共拿回香港後,將充分利用香港的地位,使其成為大上海的犄角,互為呼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