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歷來是中國大陸政治經濟的另一個中心,1949年以後雖起起伏伏,地位其實從來不弱於北京。後冷戰時代,中國解除北方威脅,戰略重心東移太平洋,上海地位愈加吃重。中共若著力經營上海,利用外資迅速改善它的基礎建設,它就絕不是一個來料加工型的「經濟特區」,而將恢復其在近代史上曾經具有的容貌,成為國際金融、貿易、信息、航運中心,這對於一水之隔的台灣經營「亞太營運中心」勢必構成嚴重挑戰。今天這個態勢已經非常明顯,不出一二十年便成事實。中華民國的生存發展,都將無法迴避一個所謂「大上海」的出現。
「江核心」
「六四」屠殺後,連楊尚昆、王震等老人都出來呼籲不要干擾經濟建設;陳雲的心腹宋平,也到「上海幫」里去挑選幹部了。大家都覺得,還是鄧小平的老把式單純、管用,不管這個江山姓資姓社,只要姓共就好;上上下下都高喊「把經濟搞上去就能防止和平演變」,民間的大實話卻是:「不改革等死,改革找死。」這又引出晚清故事來,當年慈禧殺了維新黨人,又鬧出一場「拳亂」,自己竟被八國聯軍逼出北京。訂了奇恥大辱的辛丑條約後,她也想搞變法了,問榮祿如何。榮碌老老實實告訴她:變法能救中國,但救不了大清。當下鄧小平找來的兩任總書記都栽了,他也只好接受元老們從上海選來的江澤民,但是沒有人知道江是塊什麼料。
隔開三十年距離再來評估,你會發現中共這個制度,猝不及防中產生的接班人,往往是最佳人選。前面的一個例子是華國鋒,毛澤東臨終指定他「你辦事我放心」,他反而決策抓了「四人幫」,大快人心。下一個例子,就是江澤民,他幾乎是以一個京劇二丑的模樣登場——後毛時代的中共「統治人格」,有一個「祛魅」趨勢,從毛到鄧,「魅力」一次性大跌損;再從鄧小平經由江澤民的「丑角(滑稽)型」,走到胡錦濤的「平庸(唐氏綜合症)型」,不期然吻合了」韜光養晦」的權謀,若非精心設計,而是本色如此,皆稱得上為騙取天下的大奸。
九〇年代末,民間謠傳秋日某晚,在哈同公路佳木斯到樺川路段,有數不清的青蛙跳到公路上,被急速行駛的車輛壓死,透過車窗可以看到遍布公路上的青蛙屍體,支離破碎,坊間由此生出一則「蛤蟆精」段子,影射江澤民。當民間瀰漫著一種蔑視情緒之際,《南華早報》中國版編輯林和立卻指出,江澤民是一位被低估了的政治家,端看他上台後的手段:頭一招是借黨內民間的「六四」怨氣,以「陳希同﹑王寶森」大案,擺平驕橫的北京市委;二是針對最具挑戰性的喬石﹐否決中紀委關於各級紀委獨立於地方黨委的方案、反對全國人大提議將「武裝力量服從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改為「對人大負責」﹐也籠絡了軍方﹐兩招便令喬石勢力急劇跌落。
「內外二元分離」
縱觀「江核心」時代,這廝幹了幾件事情,叫中共平順捱過「六四」危機:
1、讓黨和國家皆徹底腐敗、爛掉,即所謂「悶聲發大財」;
2、與西方妥協,絕不跟美國搞對抗;
3、師夷之際,也操弄「義和團」於股掌之上;
4、以民族主義替代馬列主義,作為執政的意識形態。
據說,鄧小平給江澤民的政治遺囑是:「絕對不跟西方翻臉」,然而江在國內放縱仇外思潮泛濫,以為平衡;再大舉引進外資,又拆除「社會主義」,將中國轉型為廉價勞力的世界工廠,重鑄政權合法性於「經濟起飛」基礎之上,打造出一個「軟紅十丈」的盛世,不可謂不成功。
從上個世紀末起,中國人染上「憎羨交織」的人格分裂心態,始之於江澤民操弄的「內外二元分離」——政府親美親西方,卻煽動民眾仇外仇日。1992年春有一場「反殖民文化運動」,自瀋陽至北京、上海、武漢,颳起了一陣拆招牌風,所有帶有「媚外」色彩的店名,紛紛換招牌,重辦營業執照﹐如「帝王」改為「國旺」,「帝國」改為「祖國」,「路易十三」改成了「英模城」;上海甚至擴展到更換街名,因為「封建主義、殖民主義色彩太濃」。
中國的仇日反美民間活動,多年發展後漸生成為一門數以億計的愛國宣傳生意。「東方好萊塢」,浙江省橫店蓋了一個規模龐大的影視城,自2016年以來,旅遊業的受益達到165億元人民幣。以每年平均計算,單是橫店這個影視城就出產了50套抗日電視劇。一個名姓施的臨時演員告訴記者,他最忙的一天,需要在8套不同的抗戰電視劇里扮演日本鬼子,他當天死了8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