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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鎔基歸西,紅旗就要落地:從紅朝修表匠之死看中共政權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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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鎔基歸西了。李鴻章死後一百二十五年,另一個中國修表匠也走進了歷史。一個修大清,一個修紅朝;一個搞洋務,一個搞改開;一個希望用西方機器救皇權,一個希望用市場經濟救黨權。他們都聰明,都能幹,都知道自己的國家出了嚴重問題,也都曾經在一個腐朽龐大的政治機器內部拼命工作,他們甚至都取得過巨大成就。 他們最終都碰到了同一堵牆:什麼都可以改,唯獨權力不能改。這堵牆,就是中國近代以來無數改革者最終撞上的牆。 決定一個政權命運的,而是這個政權還有沒有能力解決自己製造出來的問題,還有沒有能力重新給人民希望,還有沒有勇氣約束自己的權力,還有沒有可能讓年輕人重新相信明天。

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只需要吃飽飯,當他有房子、有存款、有企業、有孩子、有知識以後,他自然會關心:我的財產安全嗎?法律能保護我嗎?孩子接受什麼教育?政府為什麼可以隨意改變政策?我的稅花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一些人永遠擁有特權?為什麼權力不需要真正向我負責?

這些問題不會因為禁止討論就消失,它們只會沉到水下。

十五、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有人反對,而是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退出

一個政權通常最害怕反對者。其實歷史上更危險的狀態往往不是反對,而是退出。企業家不抗議,他移走資產;年輕人不遊行,他不結婚;女人不喊口號,她不生孩子;知識分子不寫檄文,他閉嘴;中產階級不造反,他增加儲蓄;優秀學生不挑戰制度,他想辦法離開;公務員不反對上級,他躺平;地方幹部不挑戰中央,他不作為。

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安靜,整個社會甚至可能顯得比過去更加「穩定」。但是所有人都在悄悄撤回自己的投入,不投入錢,不投入時間,不投入孩子,不投入創造力,最終甚至不投入感情。

這才是一個政權最深層的危機:人還在這裡,心已經走了。

十六、紅旗究竟什麼時候落地?

寫到這裡必須說一句很多人不願意聽的話:我不知道。任何聲稱能夠準確預測中共在哪一年垮台的人,大概率都是江湖術士。

蘇聯解體之前,沒有多少人準確預測1991;大清宣布預備立憲的時候,也沒有多少人相信幾年以後皇帝就會退位。威權制度有一個非常奇怪的特點:它們往往比人們想像的更加堅固,同時又可能比人們想像的更加脆弱,因為所有問題都可以暫時壓住。銀行壞帳可以展期;地方債可以置換;房地產可以救;媒體可以控制;抗議可以鎮壓;數據可以修飾;社會矛盾可以延後。外面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所有被推遲的問題並沒有消失,它們只是進入同一個壓力容器。

所以中共可能還會存在很多年,也可能某一天突然遭遇我們今天無法預測的巨大危機。真正值得判斷的不是紅旗哪一天落地?而是支撐這面紅旗繼續升起的風,是在變強,還是在變弱?從這個意義上說,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楚。

十七、李鴻章死後十年,大清亡了

1901年,李鴻章去世。那一年,大清還在,皇帝還在,慈禧還在,總督巡撫還在,軍隊還在,衙門還在,全國每天仍然有人山呼萬歲。如果當時有人站出來說十年以後,大清就不存在了,絕大多數人恐怕會覺得他瘋了。一個統治中國兩百六十多年的王朝,怎麼可能十年就沒有了?結果十年以後,武昌一聲槍響,各省相繼獨立;然後突然之間,人們發現那個看起來龐大無比的帝國,原來內部早已空了。

這就是歷史最令人敬畏的地方。它不會提前通知你。

十八、今天,朱鎔基也化成了灰

所以今天看著朱鎔基的遺體被火化,我想到的不是一個共產黨員的葬禮,我想到的是一個時代。那個時代相信:只要改革,共產黨就能活下去;只要開放,中國就會越來越富;只要經濟發展,政治問題可以慢慢解決;只要老百姓生活越來越好,權力從哪裡來並不重要。

朱鎔基就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修表匠之一。他真的修過,他真的拼命修過,而且他真的一度把那隻鍾修得走得飛快。我們不能因為今天看見了這套制度的困境,就否認當年的改革曾經創造過巨大變化,但同樣不能因為那隻鍾曾經走得很準,就相信它永遠不會壞。

今天朱鎔基已經化為骨灰,而他所代表的那個政治命題,也越來越接近它最終必須面對的審判:共產黨能不能只改革經濟,而永遠不改革權力?

四十多年前,這個問題可以拖;二十年前,這個問題可以用高速增長遮住;十年前,還可以用民族主義和大國崛起重新包裝。今天呢?房地產在調整,地方債在累積,人口在老化,民間投資承壓;消費不足,年輕人的預期在改變,外部環境也已遠非朱鎔基加入WTO時的世界。所有曾經被高速增長遮住的問題,正在一層一層重新浮出水面。

那道最古老的問題又回來了。

十九、修表匠死了,表還在走

今天爐火熄滅以後,朱鎔基只剩下一捧灰;但北京依舊車水馬龍,上海的高樓依舊燈火通明;高鐵依舊飛馳,工廠依舊生產,五星紅旗依舊每天升起;新聞聯播依舊告訴十四億人:形勢很好,大局穩定,長期向好的基本面沒有改變。

一切看起來都還在正常運轉,就像1901年的大清。李鴻章死了,紫禁城依舊巍峨,大清龍旗依舊飄揚,各級官員依舊跪拜,皇帝依舊是皇帝,沒有人知道十年以後會發生什麼。

今天我們同樣不知道。我並不想預言朱鎔基死後十年,中共一定滅亡,那太廉價。歷史從來不是算命,但我們至少可以提出一個問題:當一個政權最優秀的修表匠一個接一個離開,而後來的人不再修表,反而不斷把已經鬆開的發條重新擰緊,這隻鍾還能走多久?

二十、爐火已經熄滅,歷史的鐘還在走

朱鎔基歸西了。李鴻章死後一百二十五年,另一個中國修表匠也走進了歷史。一個修大清,一個修紅朝;一個搞洋務,一個搞改開;一個希望用西方機器救皇權,一個希望用市場經濟救黨權。他們都聰明,都能幹,都知道自己的國家出了嚴重問題,也都曾經在一個腐朽龐大的政治機器內部拼命工作,他們甚至都取得過巨大成就。

他們最終都碰到了同一堵牆:什麼都可以改,唯獨權力不能改。這堵牆,就是中國近代以來無數改革者最終撞上的牆。

今天朱鎔基的骨灰真正讓我想到的,並不是死亡,而是時間。李鴻章死後,大清還活了十年,朱鎔基死後,紅朝還能活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沒有人知道,也沒有必要假裝知道。決定一個政權命運的,從來不是某位老人死去的日期,而是這個政權還有沒有能力解決自己製造出來的問題,還有沒有能力重新給人民希望,還有沒有勇氣約束自己的權力,還有沒有可能讓年輕人重新相信明天。

如果這些問題的答案越來越是否定的,那麼真正值得注意的,就不是紅旗今天有沒有落下來,而是:托住它的那根旗杆,裡面是不是已經開始朽了。

北京的爐火熄滅了,紅朝修表匠化作了一捧灰。牆上的鐘還在走,紅旗也還在飄。一切似乎與昨天沒有什麼不同。只有歷史躲在牆後面,發出細微而固執的聲音:咔,咔,咔......

沒有人知道它是不是倒數計時,更沒有人知道最後一聲會在哪一天響起。但李鴻章如果地下有知,大概會明白這種聲音,因為一百二十五年前,他也曾經聽見過。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艾地生的X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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