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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奴才的奴性 想到陳寅恪的骨氣

“奴才”是指侍奉主人的僕人。“奴才”一詞在春秋就已經出現了,是對下人的一種稱謂!

明朝太監稱為“廠臣”、“內臣”,大臣自稱為“臣”,當時無“奴才”稱謂。

清朝皇宮內的太監、侍女自稱“奴才”。到雍正時期,此風蔓延,一些滿人官宦人家的家僕、下人,也開始自稱“奴才”。一是自我貶低,討好主人;二是向漢人炫耀,自覺滿人比漢人高貴。

清朝滿人王公大臣在面對皇帝及皇帝妃嬪的時候,統統自稱“奴才”,以顯示自己對皇帝及妃嬪的忠誠。

至此,“奴才”便成了滿人王公大臣及下人們邀寵的專用名詞。

漢人大臣不稱“奴才”,而稱“臣”。

一些反應滿清時期的影視劇中,可以看到漢官開口閉口也自稱“奴才”,可見編劇、導演對歷史知識的匱乏。

現在“奴才”一詞,一般用於諷刺那些唯命是從、拍馬奉承、沒有反抗精神和自由思想的人。

由於在全社會提倡“服從”精神,“聽話”被視為品行端正,故“奴才”數量的快速增長,是絕對不容置疑的事實。

母庸置疑,“奴才”們可能活的很滋潤。

但“奴才”會被人鄙視。

思想自由,精神獨立,是人類最可貴的美德。

陳寅恪先生題寫在清華大學王國維先生紀念碑上的十個大字:“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永遠銘刻在有風骨的知識分子心中。

陳寅恪(1890——1969),字鶴壽,江西義寧人。

其祖父陳寶箴(1831年——1900)為晚清名臣,維新派政治家。先後任浙江及湖北按察使、直隸布政使、兵部侍郎、湖南巡撫,深得兩湖總督曾國藩賞識。一八九五年在湖南巡撫任內與按察使黃遵憲、學政江標等辦新政,開辦時務學堂,設礦務、輪船、電報及製造公司,刊《湘學報》,被光緒帝稱為“新政重臣”,是封疆大吏中唯一傾向維新變法的實權派風雲人物。百日維新失敗後,陳寶箴被罷黜。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去世。

陳寅恪幼小隨其父、著名詩人陳三立,就讀於南京家學思益小學堂,除繼續學習四書五經外,同時接受英文、數學、地理、音樂、繪畫等西學教育。因此,陳寅恪既有深厚的國學功底,又有開闊的視野。

光緒二十八年(1902),十二歲的陳寅恪隨兄陳衡恪東渡日本,入日本巢鴨弘文學院。光緒三十一年(1905)回國,就讀上海復旦公學。宣統二年(1910),先後到德國柏林大學、瑞士蘇黎世大學、法國巴黎高等政治學校就讀。民國七年(1918)冬,得江西官費資助,在美國哈佛大學學習梵文和巴利文。民國十年(1921),往德國柏林大學攻讀東方古文字學,同時學習中亞古文字和蒙古語。

他勤奮好學,具備閱讀梵、巴利、波斯、突厥、西夏、英、法、德八種語言的能力,國學基礎深厚,國史精熟,又大量研究西方文化,故其學識、見解,為國內外學人推重。

民國十四年(1925),清華學校改製為大學,設立研究院,由胡適建議採用導師制,聘任當時最有名望的學者王國維、梁啟超、陳寅恪、趙元任等人為導師,人稱清華四大國學導師。民國十五年(1926)六月,三十六歲的陳寅恪與梁啟超、王國維一同應聘為研究院的導師,並稱“清華三巨頭”。

民國十八年(1929),他所作的王國維紀念碑銘中,首提“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學術精神與價值取向,其深遠的意義,與日月同輝。至今,令具有專制獨裁思想的人膽戰心驚,被視為洪水猛獸。

抗日戰爭爆發,國立北京大學、國立清華大學、私立南開大學從長沙組成的國立長沙臨時大學西遷至昆明,改稱國立西南聯合大學,陳寅恪隨校南遷至昆明。民國28年(1939)春,英國牛津大學聘請他為漢學教授,並授予英國皇家學會研究員職稱,是該校第一位受聘的中國語漢學教授。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陳寅恪任香港大學客座教授兼中文系主任。民國三十年(1941),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佔領香港,陳寅恪立即辭職閑居,堅拒日本當局四十萬日元的教學委任。並隨即出走香港,取道廣州灣至桂林,先後任教於廣西大學、中山大學、燕京大學,直至抗戰勝利。

一九四九年,陳寅恪任教於清華園,後到廣州任教於嶺南大學,嶺南大學合併於中山大學後,遂移教於中山大學。

陳寅恪治學嚴謹,在史學研究中碩果累累,對我國史學研究,貢獻巨大。傅斯年對其評價:“陳先生的學問,近三百年來一人而已。”

可見其卓然大家的學術成果。

一九五三年,中國科學院任命陳寅恪為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第二所所長。

斯時,政治干預學術研究的風氣,已經越來越嚴重。

因此,陳寅恪對科學院提出就任所長的兩個條件。第一、“允許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馬列主義,並不學習政治。”第二、“請毛公或劉公給一紙允許證明書,以作擋箭牌。”並明確地說:“其意是,毛公是政治上的最高當局,劉公是黨的最高負責人。我認為最高當局也應和我有同樣看法,接受我的意見。否則,就談不到學術研究。”

陳寅恪書生意氣的風骨躍然紙上,其政治上淳樸率真的稚氣也躍然紙上。

居然要求中國科學院的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馬列主義,並不學習政治!

居然還要求毛澤東或劉少奇親自寫條子允許此事!他老先生還要用他們的條子當證明書、作擋箭牌!

在世人眼裡,這不僅是天大的笑話,簡直就是瘋了!

陳寅恪的這個正當要求,自然被斷然拒絕。

陳寅恪也不是說著玩的,你不同意,我遂不就任。他悠然地仍任教於中山大學。

但悠然只能一時,禍根則就此埋下。

娘要嫁人可能有人能擋得住,天要下雨誰也擋不住。

浩劫來也!

誰也擋不住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來也!

陳寅恪在劫難逃,決不能倖免。

“文革”妖風驟起,陳寅恪慘遭折磨。我想,一切肉體的迫害,他都能經受得住。但精神的殘害,他經受不起。

陳寅恪病了。

他是中山大學的“走資派”,中國的“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也是“牛鬼蛇神”、“封建餘孽”、“死不改悔的反動派”。

“文革”最大的特色,就是不需要罪行,罪名是可以任意加在每個人頭上的。

陳寅恪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助手被趕走,護士被撤除,工資被停發,存款被凍結。

迫害在變本加厲。

陳寅恪一生積攢的書籍、字畫全部查封,手稿被掠。歷盡千難萬險,歷經十幾年戰火僥倖保存下來的二十餘封祖父陳寶箴的手札被劫走。財物喪失殆盡後,“革命者”把幾個大高音喇叭放到他家窗前屋後,讓其聽取革命群眾的怒吼批判,百般污衊。

雙目失明,且患嚴重心臟病的陳寅恪,惶惶不可終日。

致使陳寅恪與夫人唐篔,雙雙心臟病複發,倒地不起。

這還不算,一九六九年春節後,陳寅恪一家被掃地出門,遷至校園內一所四面透風的平房居住。此時陳寅恪已經極度衰弱,不能進食。偶有親友偷偷登門拜望,無不凄然淚下。

絕望的老書生陳寅恪,面對病體嚴重、幾乎癱瘓的夫人唐篔,悲涼無助,夫妻相對而泣。

受盡殘忍折磨的陳寅恪,含著怨憤與痛楚,為夫人唐篔寫下生命中最後一副輓聯作品《挽曉瑩》:涕泣對牛衣,卌載都成腸斷史;廢殘難豹隱,九泉稍待眼枯人。

一九六九年五月五日下午,命如懸絲的陳寅恪,再次被造反派批鬥,終至淚乾泣血,口不能言。延至十月七日晨,陳寅恪在凄風苦雨中溘然長逝,年七十九歲。

一代史家,魂斷荒誕。

十一月二十一日,夫人唐篔亦撒手人寰,隨夫而去。

二人骨灰先存火葬場,後存公墓。直到三十四年後才合葬於廬山植物園。

墓碑旁的巨石上,刻有“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十個大字。

可是,有“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品格高貴的人,能有好死嗎?

(註:部分材料來自網路)

2017.06.06.晨.於半醒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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