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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濠仲:政治性訪美看不到的事

一個「崛起的高科技小島」,立刻受到中國留學機構大肆褒揚,兩年來,此地中國留學生果然絡繹於途。只是時機上,也正好是川普(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且一路拿中國練拳,及至延伸迄今的兩國貿易戰階段。

康乃爾大學羅斯福島新校區(Cornell Tech)(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Rhododendrites)

自從康乃爾大學羅斯福島新校區(Cornell Tech)兩年前正式啟用(目前還在擴建中),立即吸引不少中國留學生申請前往攻讀。許多專辦赴美留學的中國網站,對Cornell Tech皆有很高評價,甚至稱它為美國最高科技的校園。

除了Cornell Tech本身校園魅力,羅斯福島的地理位置也相當吸引人。它懸浮東河之上,左望曼哈頓,右眺皇后區,兼具人人嚮往的日景、夜景,島上出租公寓行情普遍稍低於曼哈頓本島,卻又緊鄰紐約核心經貿中心。羅斯福島和Cornell Tech這所高科技大學簡直相得益彰。

包括Cornell Tech校園內,以及島上諸多出租大樓熙來攘往的公寓大廳,一如紐約其他以居住或就學取勝的區域,隨時可和黑髮黃皮膚,一口京片子的中國人擦身而過,他們之間的一致性,還在單身、年輕、打扮入時、英語流利。

2010年彭博公司(Bloomberg)主辦了一場競賽,邀請美國各頂尖大學開設研究生應用科學中心,康乃爾大學雀屏中選,如願得到一億美元在羅斯福島興辦新校區。當時的紐約市長彭博對於這項大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在受訪時特彆強調:高科技和新興的小公司將成為下一個大公司,潛在的大企業創始人往往在大學時代就有創業的夢想。Cornell Tech,自然可為這一夢想的發源地。

一個“崛起的高科技小島”,立刻受到中國留學機構大肆褒揚,兩年來,此地中國留學生果然絡繹於途。只是時機上,也正好是川普(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且一路拿中國練拳,及至延伸迄今的兩國貿易戰階段。

拜川普之賜,儘管自認對政經新聞或世界大勢局外無感,任誰也都知道美中之間正在激烈較勁。貿易戰的攻防,尤其延燒到美國學術圈、智庫圈,華為案更是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想當作沒看見都難。

只是,國與國的唇槍舌戰,亦或政治和經濟上的攻擊與反撲,則僅止於官方、媒體(社群網路)和檯面上可見的交鋒,兩國對壘,如果無限上綱牽拖中國留學生,則Cornell Tech,整個紐約,還會有今天“四海都有中國人”的景況?

羅斯福島的出租公寓,從最高級宅第到平價套房,無一處沒有高比例中國人寓居其間,島上唯一一間中式料理,也是中國人開業專門滿足中國人脾胃的餐館。但有誰會去細究中餐館老闆在中美貿易戰的選擇站隊?去審視那些中國房客在美式價值和中式價值之間如何表態?或者要中國留學生也必須服膺“美國優先”?

這些中國人當然很有可能是愛國(中國)主義者,甚至純粹因為美國這塊土地提供了他們更好生存、讀書的機會,才“勉為其難”遠離家鄉,其實是打從心底討厭洋基佬,嫌惡美國人。

於是,當國族間意識形態的對峙,有節制地不及於庶民生活,那就提供了兩地一種繼續對壘而同時持續交流的可能。中美貿易戰的層次,著眼於兩個國家經貿的環節(這當然也會直接影響民生生活),但回歸到“真實的個人”,彼此並非沒有共存空間,即便雙方可能對民主、自由、公平、正義的理解認知如此天差地別。羅斯福島如此,Cornell Tech如此,或說整個紐約(美國)皆是如此。

“中美新冷戰”是吸睛的形容詞,但兩國間的交流密度、廣度和深度,已很難因為川普和習近平的動作頻頻而退化。中國留學生照樣遠渡“崇”洋、前仆後繼追逐美國夢,Cornell Tech則繼續接納諸多優秀的中國學生,儘管他們之間不免存在濃郁的愛國情操,嚴守不語六四、西藏、新疆和台灣,畢業後仍以祖國為念,以至Cornell Tech等於是在替敵國壯大未來。換個角度看,中美也都因為這種彼此心照不宣的方式互蒙其利。

回到台灣和中國,我們確實很難奢望中國政府能具備如美國一般的胸襟,但問題尚不在台灣究竟能改變中國多少,而在這當中,台灣究竟甘願被中共改變多少。中共、中國人反台獨是他們的“日常工作”,當由我們自己的口中說出、接受或認同“喊台獨的就不要到中國做生意”,且以為這麼說是天經地義很有道理,這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兩岸比中美關係更糾結複雜,我們反而更不該自己畫地自限,尤其自甘和中國那些最低劣的愛國主義者,以及識見狹隘變態的網路小粉紅為伍。

兩岸之間除了語言相近,意識形態、價值觀和生活態度的差異,很多面向並不亞於美中矛盾,而今,應和中共思想言行的規矩標準,倒楣的難道只有“台獨份子”,親中者就真的太平無事,無需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台獨”不必跑到中國喊,但至少道理上,我們自己應該認為“喊台獨的”也可去中國做生意、賺錢、讀書和觀光,就像諸多中國人民懷抱著祖國情愫和美帝共舞一般,而中美兩國人民間的關係,確實有可能因量變而出現質變。當然,我們總是對人性中關於民主自由的渴望帶有更大的信心。

很快地,又要進入大選熱季。台灣藍綠政治人物再一次競相訪美。此刻,無論立場親中、反中,都會積極安排自己訪問美國,美國人之間亦有親台、親中之分,我們對此似已習以為常。而台灣自己若不同以正常的心態面對中國,尤其主動寄望唯有“統的意識形態”者可以走進兩岸交流圈,那麼,你以為中國還需要費心學慣用正常人的方式面對“整體的台灣”?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上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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