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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田北銘:話說房屋稅

4、中國房子之多,早已嚴重供過於求,新華社2016年發表文章《3500個新城容納34億人,誰來住?》,當時的房子已經嚴重過剩,這幾年貨幣化棚改又新增兩千多萬套供應。中國房子的根本問題是分配極度不均衡,有錢人幾套幾十套甚至上百套,最底層的窮人沒房。過去兩三年全國房價普漲一倍多,有經濟能力的基本都進了房地產,剩下的是真窮,他們本來就是社會最底層,能力、機遇都被限制,收入僅能維持最基本生存,再培育多年也變不成樓市韭菜。

5、印鈔也救不了房地產。在印鈔空轉、萬業衰退的情況下政府繼續快速印鈔,只相當於對底層收取更多鑄幣稅,導致他們財富快速萎縮,以往存在銀行用於家庭應急的財富被迅速稀釋,購買力急速下降,政府用印鈔沒收了他們的購買力,假如沒有源源不斷的收入,人們的生存很快就陷入困境。失業大規模發生時,人們無法獲得連續不斷的收入,中國又沒什麼社會保障機制,到時人們的生存都成問題,怎能有能力去買房。而且大規模失業是必然發生的事,容納就業最多的房地產、外貿出口企業、汽車業都已陷入衰退,與這些行業相關的服務業也必然一片蕭條,中國經濟的底不知在哪裡。印鈔還有一個制約,人民幣匯率。貨幣洪水,到達普通人手裡的只占極少部分,絕大多數匯聚到得利權勢階層手裡,他們曾經買遍世界,世界奢侈品50%以上被中國人買走,中國買家支撐了相當多國際宜居城市的高房價。這些人天然具有將財產轉移境外的願望,致富離不開權力庇護,也深怕被共產黨沒收、共產。中國出口遇到瓶頸,無法再擴大出口規模,又遭遇美國關稅制裁,產業鏈發生外移,外匯來源減少,外匯支出增多。目前依靠經濟規律(拋售外匯保持本幣幣值)根本無法保持匯率,能祭出的唯一有效手段便是外匯管制,這說明人民幣已經印的太多。再印下去,得利權勢階層手握更多錢,換匯衝動更強烈,對外儲和匯率衝擊更嚴重,外儲和匯率更無法維持。2018年8月-2019年5月,外匯占款連續10個月下降,月度降幅分別為23.85億元、1193.95億元、915.76億元、571.3億元、40.41億元、12.14億元、3.3億元、4.59億元、8.61億元、10.92億元,共減少2784.83億元,約403億美元(匯率按1:6.9計算)。中國政府公布的數據,5月末廣義貨幣(M2)餘額189.12萬億元,同比增長8.5%,狹義貨幣(M1)餘額54.44萬億元,而外匯占款只有21.3萬億元。外匯支出逐年快速增長,以出境旅遊購物為例,2018年出境1.5億人次,旅遊和購物逆差2580億美元,而當年中國公布的貿易順差為3517億美元。搜狐網文章《不改善入境旅遊中國會變成貿易逆差國家》寫道:「中國現在貨物貿易的順差一年差不多4000億美金,但是卻被服務貿易逆差抵消了大概3000億美金。而這3000億美金逆差中,旅遊貿易的逆差就有2000億。」目前的匯率下,印再多錢,帶來更大財富效應,出境游便宜,只能帶來更大外儲流失。

房價不再上漲,便失去投機功能,庫存太大,又導致未來幾十年一直有充裕的供應,房地產難以東山再起,無論長期還是短期分析,投資房子不僅無利可圖,還被收稅,人們自然拋棄買房增值這種傳統路徑。

二、普通人對房屋稅有限的負擔能力導致房屋稅必然向得利權勢階層轉移。中國的得利權勢階層,不同於西方的精英階層,也不同於古代的鄉紳,中國得利權勢階層屬於徹底的利己主義者,利之所在,趨之若鶩,義之所在,視若無睹。共產黨的洗腦教化和執政實踐,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倡導的物質至上主義,人們都已經鑽錢眼裡,極度自私自利,只占便宜不吃虧早已成為得利權勢階層的共同價值標準。權力導致特權,特權導致貪婪,貪婪導致越來越貪婪。要讓這些人交房屋稅,跟他們要錢,那是極難的事情。權力掌握在這些人手裡,他們自然會想盡辦法轉嫁負擔,最理想的狀態是將房屋稅轉移到普通人身上,權勢者繼續享受豁免權,這能否行得通呢?除了少數大城市,其餘地方完全行不通。普通人能承受的稅務負擔是有極限的,這幾屆年輕人不存錢早已是社會共識,他們是高房價的承擔者,僅僅為了房貸已經筋疲力盡,何況相當多的年輕人父母是農村戶籍,有養老負擔。教育、醫療、住房、養老、養小這些大山已經壓的他們喘不過氣。近兩天媒體發布文章《畢業季房租開漲北上深許多白領一半工資用來交房租》5月份全國20個大中城市租金均價為44.15元/平方米/月,其中,一線城市租金均價為83.81元/平方米/月,一套兩居室六千多元,即便兩人合租,每人也得負擔三千多元。收入的一半以上貢獻給房租、房貸,剩下有限的錢,在城市無法維持體面的生活,僅僅是低水平生活而已。入不敷出的情況極為常見,從信用卡發行數量可見一斑。《中國銀行卡產業發展藍皮書(2019)》顯示,10年來,信用卡發卡量從1.86億張增長到9.7億張,交易總額從3.5萬億元增長到38.2萬億元。以2018年數據為例,截止2018年6月末,有四家銀行躋身累計發卡量「億級」門檻,分別是工行、建行、招行、中行,發現張數為1.56億張、1.15億張、1.14億張、1.04億張。招行信用卡2018年上半年交易額增速41.23%,達到1.82萬億元,約占2018年前六個月的全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十分之一。交行位居第二,交易額為1.47萬億元,建行和工行緊隨其後,交易額分別為1.45萬億元、1.41萬億元。平安銀行1.21萬億元,增速達89.9%;光大銀行為1.06萬億元,增速43.51%;民生銀行1.02萬億元,增速為41.01%。三大股份行中信銀行、浦發銀行、興業銀行的交易額分別是0.96萬億元、0.83萬億元、0.69萬億元。2018年第二季度末,銀行信用卡授信總額為13.98萬億元,環比增長6.4%;半年報數據顯示,目前已有3家銀行的信用卡卡貸餘額超過5000億元,建行當屬最高,卡貸餘額為6313.05億元;工行和招行分別為5839.69億元和5121.91億;交行貸款餘額為4979.2億,浦發信用卡卡貸餘額4111.56億元。政府非要將房屋稅強加於他們,他們只能進一步縮減本已經非常可憐的消費,維持最低生存水準。這麼做的直接後果,消費急劇萎縮帶來企業大量破產,破產導致失業潮,失業後無力生存,不僅導致消費進一步萎縮,帶來進一步破產失業,還導致犯罪劇增,暴政逼迫人們只能靠犯罪生存。

三、房屋稅能收上來多少?一般人的印象里,中國房地產市值至少四百萬億以上,即便只收1%,每年就是四萬億。但這種認識,完全是幻象。搜狐網6月14日發布了一篇文章《六成縣級財政困難,房地產稅成「救命稻草」?》裡面寫道:2019年蘭考縣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將達到48.28億元,滑縣2017年公共財政預算收入接近10.7億元,但當年支出則達到58.34億元。暫以這兩縣為例略做分析。鳳凰網2017年有篇文章《中國去年有1537個縣縣城人口達1.55億》裡面寫道:「住建部近日發布的《2016年城鄉建設統計公報》,2016年年末,全國共有縣1537個,目前居住在縣城的人口達到了1.55億人,相當於現有的657個城市的32.5%,平均每個縣城大約10萬人左右。」蘭考縣戶籍人口80萬,滑縣143萬,這兩個縣都是農業縣,70%以上人口靠務農和外出打零工維生,做個樂觀的假設,全縣三分之一人口在縣城有房,以每套房3口之家估算,蘭考縣27萬人縣城有房9萬套,滑縣48萬人縣城有房16萬套,假設每套房每年徵收1萬元房屋稅,不考慮任何豁免人群(房屋稅必然對一些殘疾人士、極度貧困者豁免),蘭考縣每年能收9億元,滑縣16億元,行政支出依然缺口極大。

而普通人早已被各種看不見的稅費包圍。中國號稱萬稅之國、死亡稅率,世界銀行和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曾發布全球企業稅負情況報告,該報告統計了190個國家和地區企業稅費負擔指標的總稅率(這裡的「總稅率」指的是企業稅收和各種強制性繳費占商業利潤的比例)。其中中國 大陸總稅率為68%,遠高於世界平均總稅率(40.6%),香港為22.9%、新加坡為19.1%、台灣為34.5%。中國廣義宏觀稅負占GDP的比重高達34%。這些稅費負擔,最終還是轉移到普通人身上。房屋稅屬於新增稅種,別的稅費繼續存在,加在普通人身上的稅費枷鎖絲毫不減,房屋稅這種直接稅意味著更重的負擔。未來中國老百姓的苦難,是可以預料到的。中共的徵稅手段素來極為兇殘,尤其基層,頗有竭澤而漁之勢。前些年的農業稅,對已經極度貧苦的農民下得去狠手,而且農業稅不存在豁免,上至八旬老翁,下至剛出生嬰兒,一律納稅,即便很多老人疾病纏身,只比死人多一口氣,仍然得交稅。秦暉先生在《非農領域的「黃宗羲定律」》舉過另一個例子:某地曾經「正面報導」過一個102歲農婦徐老太在「負擔減輕」後「高興地將2002年176元的農業稅費交到村支書手中」。而讓人不寒而慄的是,報導說這位百歲老人交納的稅費並不是村幹部亂收費,而是「合同卡上規定的」。這意味著「法律」要求她繼續承擔繳稅義務。這種義務是「公民義務」嗎?恐怕傳統時代正常的臣民義務也不至於此吧。古代也還有「客戶」(無地農民)「不課」、15歲以下60歲以上「不課」之說。但中共只要是人就收稅。還有一個比較出名的例子,1988年河南省民權縣大旱,全縣夏糧減產41.9%。這個縣的程莊鄉減產49.1%,程莊鄉征糧任務不減反增,在縣裡分給的509萬斤任務上加碼9萬斤,且要求「全年任務一季完成」。為殺雞嚇猴,7月11日夜,該鄉黨委書記命令派出所司法所幹警把一位名叫蔡發旺的農民「弄到鄉里教育教育」。68歲的蔡老漢先是在屋裡被幹警們用皮帶鞋底打,又被拖拽到院裡銬在樹上打,頭部、背部、胳膊、腿、睪丸等皮開肉綻18處後倒地。下半夜趁打手入睡,他用一根塑料編織帶把自己吊死在派出所門前宣傳欄的鐵架子上。當時的說法是農民真苦,農村真窮,農業真危險。2001年,全國農業各稅總計481.70億元,相當於國家稅收總額的1.87%,連徵稅人員工資、行政開支還不夠,就為那麼些錢,搞的雞飛狗跳,交不齊就拿東西頂帳,搶劫抄家,動輒把人抓起來。還有隨意的亂攤派、亂集資、亂收費,農村一片凋敝。有人形如中共比土匪還狠的多,土匪也有原則,不會輕易去欺負孤寡弱小。這些年不是共產黨變好了,只是不需要那些殘酷手段來折騰農村了,用房地產讓人自動入彀,乖乖交錢,被賣了還替人數錢,還感謝黨用房地產讓他們發財。中共何曾變好,假如真放棄野蠻的暴力手段,如何征地拆遷?對待上訪戶何曾變好?假如真變好了,還用得著全國大搞掃黑除惡運動嗎?被萬稅包圍、重債壓身的底層人,其實榨不出多少錢,只是讓人多遭幾番罪罷了。

既然普通人無法全部負擔房屋稅重任,得利權勢階層自然就得負擔一部分。目前人大正在制定的房屋稅草案,主要內容就是確定合理的得利權勢階層要負擔的比例,制定出一些主要原則。這是個相當艱難的過程,需要進行反覆的拉鋸戰,比例過小無法滿足稅收需求,比例過大又被群起抵制,到目前為止始終難達成平衡,房屋稅也只好一拖再拖。其實中共高層只盯著房屋稅本身,想取得突破進展是極其困難的,即便強制推行,也會因先天的設計不足而舉步維艱。縱觀中國歷史上的重大稅制變革,要想成功,非多管齊下不可。

責任編輯: 王篤若  來源:阿波羅網首發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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