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毛澤東講話後,風雲突變,這對「秀才」們如晴天霹靂。
有人批評田家英反映四川問題是攻擊「大躍進」和人民公社;有人批評吳冷西和彭德懷一個鼻孔出氣,「犯了路線錯誤」。
使「秀才」們最擔心的是他們在會下議論過的一些「私房話」,如果泄露出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秀才」們會下議論過的「私房話」還是傳出去了。
當時,會議除集中對彭德懷、張聞天等人開火外,那些曾經表示贊成或基本贊成彭德懷的《意見書》觀點的人,也無不遭到嚴厲指責,批鬥範圍有進一步擴大之勢。
彭真就來找我商量,提出要保護「秀才」。為此,彭真、薄一波和我專門找李銳談話,要他到此為止,不要再扯寬了。
隨後毛澤東分別找陳伯達、胡喬木、田家英談話,批評「秀才」們前一段表現不好,方向有些不對頭;同時又要他們不要過分緊張,要夾著尾巴做人;還說過兩天向會上打個招呼,下「停戰令」,對「秀才」們掛「免戰牌」。
我到「秀才」們的住地,告訴他們:主席已經要我向各組組長打了招呼,要他們集中精力開好八中全會,不要再提「秀才」們的事情,你們可以放心了。
8月11日,毛澤東在八中全會上作長篇講話,對彭德懷等同志作了系統的批判,同時也講了要「保護秀才」。
他說軍事俱樂部那些人想把「秀才」們挖去,我看挖不去。「秀才」是我們的人,不是你們的人。他還說「李銳不是秀才,是俱樂部的人」。這就正式把陳伯達、胡喬木、田家英和吳冷西保護過了關。
但是,廬山會議後,中央根據廬山會議對「秀才」們的揭發材料,仍決定對他們立案審查。
10月,彭真兩次找「秀才」們談話,核對材料。幾位「秀才」也向中央作了書面檢討和申辯。
10月17日,毛澤東找四位「秀才」談話,說你們在廬山的表現不好,但不屬於敵對分子和右傾機會主義分子,而是屬於基本擁護總路線、但有錯誤觀點或右傾思想的人。至此,事情宣告結束。

1956年8月,周恩來與彭德懷在北京
04、廬山會議後的彭德懷
廬山會議後,撤銷了彭德懷在軍隊內的職務,但仍保留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的職務。黨內文件照發,中央政治局會議也照常通知他參加,不過彭德懷照例請假就是了。
根據毛澤東的意見,彭德懷有什麼事都是通過楊尚昆這個辦公廳主任向中央反映。
1959年國慶節前夕,彭德懷搬出中南海,移居吳家花園。
10月21日,毛澤東找彭德懷談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鄧小平、彭真、賀龍、陳毅等同志都到了,我也在座。
毛澤東肯定了彭德懷9月9日寫信要求學習和參加生產勞動的意見,說讀幾年書好,要學點馬克思主義的哲學、政治經濟學。
談話時氣氛很好,談話以後又共進午餐。
彭德懷離去以後,毛澤東囑我以後要經常去看望彭德懷,每月至少兩次,主要是了解他的思想動態,幫助他聯繫和解決學習和生活上的一些問題。
11月9日,我和彭真一起去彭德懷處,在彭那裡召集高級黨校黨委常委會,楊獻珍、艾思奇、范若愚等同志都到了。
當場安排了彭德懷到黨校學習的問題,並當面交代,彭德懷是毛主席批准到黨校學習的,要派專人輔導他的學習,有什麼問題由楊獻珍同彭德懷直接聯繫。

青年楊尚昆
後來,毛澤東多次提出,要彭德懷出來做點事。
有一次,他對我說,可以讓彭德懷當農墾部部長,要我去徵求彭德懷的意見。當然,如果彭德懷同意,下一步還要做王震的工作,讓王震把農墾部部長的位子讓出來。
我考慮,那時彭德懷的情緒很不好,不可能出來工作,因而一直沒有同彭德懷談。
還有一次,毛澤東指定我和陳毅、聶榮臻三個人去做彭德懷的工作,主要是說服彭德懷承認錯誤,有所表示。
可是彭德懷心裡不服,一直頂著不表態,我們三個人都認為不好開口。
以後我見到毛澤東,就說你要我們三個人去做彭德懷的工作,你講個方針才好。毛澤東看到我們有難處,笑了笑說,那就算了吧。
1961年9月19日。彭德懷給毛澤東寫信,要求到農村去做調查研究。請求中央允許他先去湖南故鄉搞三個月,了解農村情況,明年春天再去山西太行。他提出,如果允許他外出調查,行前希望見主席一面。
我立即把彭德懷的信送給毛澤東,過了些日子,毛澤東批回來:「彭德懷到哪裡去都可以。半年也行。」
10月23日,我去彭德懷處,把毛澤東同意他下去調查的情況告訴他。
25日晚,彭德懷到我的辦公室,交來一份去湖南的調查提綱,並要求中央辦公廳給他派一個臨時秘書,隨他去湖南,幫助整理調查材料。
第二天,我把金石同志找來,對他說:
「彭德懷最近提出要回湖南家鄉看看,作些農村調查。因為廬山會議後彭原來的秘書都回軍委去了,這次他下去要求中辦給他派一位同志幫他整理材料,我們考慮你去比較合適。」
金石有些緊張,我對他說:
「彭德懷現在仍然是政治局委員,你還是要尊重他。你幫他整理材料,他要你怎麼寫,你就怎麼寫,有錯誤由他負責,與你無關。」

左起:陳雲、楊尚昆、彭真、周恩來
10月30日,彭德懷離京去湖南。他到長沙後,湖南省委書記胡繼宗向他介紹了有關情況;在湘潭,由湘潭地委書記華國鋒接待。
11月3日,彭德懷就到了他的家鄉湘潭縣烏石大隊為民生產隊彭家圍子村。
一個多月以後,彭德懷從華國鋒那裡得知,中央準備召開一次由中央局、省、地、縣委和大的廠礦企業一級負責人參加的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他認為這個會議主要是總結1958年「大躍進」以來的經驗教訓,十分重要,決定立即結束湖南調查返回北京。
彭德懷這次去湖南,歷時50多天,最後整理了5份調查報告,他要金石交給我,並附信說:
「這些材料都已經和省、地、縣委同志交換過意見,沒有大的不同意見。如有錯誤,完全由我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