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房產公司做銷售。
當時沒有提成,朝九晚五,不加班,包吃住,工資交完社保到手兩千多。這是2008年的收入。
09年我換了一家房產公司,這家房產公司原行業是做彩鋼板生產的,當時的樓盤是他們開發的第一個項目。
項目不大,剛需樓盤,公司也沒什麼知名度,底薪一千七百塊,有提成。
因09年出台了樓市救市政策,樓市行情由冷轉熱,交易火爆,當時月收入有一萬多。
這家公司項目結束以後,我換了知名度比較高和規模比較大的地產公司,底薪和各方面的福利待遇都翻了一倍不止。
在2021年之前,很多地產公司的底薪主要在5000-8000之間,也有比這個薪資更高和更低的地產公司。
2017年後,當時我所在公司因樓市行情原因封盤銷售和轉換了銷售模式,我的工作從銷售崗位調到了招商營運崗,待遇調整到固定薪資15萬每年。
在樓市行情好的時候,很多銷售員不太在意底薪,年薪15萬也遠低於銷售提成收入。所以當時營銷部的其他同事選擇了離職,整個部門就剩我和營銷總監兩個人。
2019年因結婚意外懷孕,不得不中斷工作,在家全職近三年。2021年重返職場時,我發現就業市場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重回職場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扣除社保公積金後,到手只有三千六百多元。
我安慰自己這只是過渡,工作近一年後,無法接受如此低的收入水平,最終選擇了離職。
隨後我嘗試了兩家公司。一家是當地國企,面試時承諾下午四點半下班,年薪不低於十萬,雖然待遇不高,但能兼顧接送孩子。
入職以後卻發現四點半根本下不了班,經常拖到五點多,還頻繁加班,福利待遇不如面試時承諾的,加上人際關係複雜,公司制度繁瑣,最終只堅持了一個月。
另一家是寧波當地知名企業,薪資待遇和福利待遇比之前好了很多,每年還有15天的年假,但是經常加班。沒辦法兼顧家庭。也只能選擇離職。
輾轉多次後,我無奈地回到了2021年入職的這家公司。
一番求職經歷,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不加班的工作大多待遇在交完五險一金後只有3000-4000元。
而薪資福利看上去好的崗位,通常加班頻繁,或者人員流動性極大,工作強度令人難以承受。
經常瀏覽招聘信息的人會發現,招聘的永遠是那幾個崗位和那幾家公司。
幾年前,身邊的同事還對3000-4000元的工資嗤之以鼻,這兩年發現大家都期待能找一個不加班,有雙休,哪怕工資能維持在5000元上下的工作都很難。
寧波目前的最低薪資標準是兩千多,最高的是上海,但也只是多了幾百元。很多企業按照最低工資標準定薪,正在成為普遍現象。
整體大環境不好經濟壓力大,企業掙錢難,裁員減薪成了家常便飯。
行業競爭激烈,利潤空間被擠壓,各企業只能精打細算,能省則省。
企業不僅面臨市場競爭,還要應對不斷增加的社保支出。儘管員工感覺工資少,企業卻覺得支出多,雙方都不滿意。
勞動力市場供需失衡,2025年高校畢業生人數再創新高,
再加上過去三年因整體經濟不景氣,被裁員、被優化的人又重新流入勞動力市場,但高質量就業崗位增長緩慢,導致競爭加劇。
與工資停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生活成本的持續上漲。工資回到十年前,但十年前的物價和消費沒有今天這樣高。
這幾年房價雖然有所下降,但剛需購房的首付款依然是一筆巨大支出。每月貸款金額常常超過收入的一半以上。
租房也不輕鬆。一室一廳與兩室一廳的租金差別僅幾百元,加上水電費、網費,對剛畢業的打工人來說負擔很重。
即使現在流行極簡消費,重新審視消費習慣,降低購物慾,減少非必要開支,但依然很難有結餘存款。
這讓我想到最近回四川老家,在檸檬地修剪枝丫的大媽,她從早晨六點半在檸檬地工作到下午七點,每天只有50-60元的收入。
她無奈又樂觀的說:「有點收入總比沒有好」。
面對就業市場的嚴峻形勢,求職者的心態發生了明顯變化,三四千塊的工作也不得不去做了。
現在的就業形式和收入情況,很多求職的者的心態可能跟我大媽是一樣的,三四千也是收入,「有點收入總比沒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