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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玲靈:美國混亂的政治辯論,是優勢還是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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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堪薩斯州的吉姆·洛德(Jim Lowder)稱中國缺乏辯論是「功能失調的根本標誌」,他指出了一條前行的路徑。他認為:「辯論不一定就要是混亂的!」「關鍵……是聽取每個人的意見,並逐漸自願地達成共識。」歸根結底,這就是我們的讀者所指出的核心挑戰。問題不在於辯論本身,而在於缺乏共識、妥協和文明對話。而你們能夠暢所欲言,做出充滿關切的批判性回應,這一行為本身就證明了人們可以就美國制度進行這種公開的公共辯論。這是一個國家控制的體制絕不容許的自由。

上周,我寫了一篇文章,探討紐約市一位政要口中的「社會主義」,與中國用來為一黨專政辯護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二者之間的鴻溝。我闡述了為何說在兩者之間劃等號是在誤解美式自由的本質。

之後我向讀者提出了一個顯然觸動了大家神經的問題:當你們審視當今的美國政治時,你們是把這種混亂的辯論看作一種根本優勢,還是擔心它是一種功能失調的跡象?

讀者的回覆如潮水般湧來,熱情洋溢又深思熟慮。來信的讀者遍布美國和全球各地,從堪薩斯州到加拿大,從維吉尼亞州到中國重慶。

你們給出的答案並不簡單,但主要圍繞三個核心觀點展開:一些人認為辯論本身就是在救贖美國,一些人擔心辯論已死,還有一些人認為這既是美國最大的優勢,也是一個危險的缺陷。

「一種根本優勢」

對許多人來說,辯論本身即是答案。對於那些將這種「混亂」視為自由不容商榷的代價——也是特權——的讀者來說,這種觀點引發了共鳴。

來自加拿大的維維安娜·基亞澤(Vivianne Kyazze)認為,公開表達觀點的自由「是一種根本優勢。無論這些辯論能否讓你得到答案,這種討論都非常重要……一旦我們失去了這種自由,社會就開始走向死亡。」

來自羅得島的Junbin Wu寫道:「在中國,政治辯論在很大程度上是黨內精英的特權……相比之下,在美國,政治辯論是屬於每個人的普遍權利。」來自紐約的Jin Sun做了一個生物學上的比喻。「美國的政治生態系統,」他寫道,「更像一個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生命體。」

而對於那些擔心情況從未如此糟糕的人,來自德拉瓦州的喬治·高迪奧索(George Gaudioso)從歷史視角切入,帶我們回顧了美國歷史上的裂痕,例如威士忌叛亂(Whiskey Rebellion)、傑斐遜(Jefferson)與漢密爾頓(Hamilton)之爭,以及林肯(Lincoln)在1860年贏得大選——這是美國內戰的一個關鍵導火線。「縱觀我們國家的歷史,」他寫道,「對於國家應如何治理一直存在分歧。」換句話說,當前的混亂是常態,而非例外。

「再無真正的辯論」

還有一些讀者認可美國不是中國的說法,但他們擔心美國的辯論質量已經毒化到危險的地步。

「我認為很多美國人認為我們正朝著一黨制的方向發展,」來自密西根州的科林·斯馬特(Colin Smart)寫道。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尤金·P·格雷斯(Eugene P. Grace)認為,美國正在「滑坡」,政府的強制規定——比如市營雜貨店——代表了一種剝奪消費者選擇的「共產主義形式」。

波多黎各的喬·普佩爾(Joe Pupel)說得更直白:「再也沒有真正的辯論了……只有功能失調。」他認為,政治對立將社會共識消耗殆盡。「辯論沒有界限,也沒有規則。什麼都可以……謊言也好,虛偽也好……兩邊的人及其同夥(占全國人口的50%)都能捏造出來!」

來自馬里蘭州的班傑明·卡爾森-彼得斯(Benjamin Carlson-Peters)提出,美國的「混亂辯論」和中國的辯論缺失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他認為,兩者都是當權者為維護不平等的現狀而使用的手段,雖然這兩種手段看似對立。

或許最具顛覆性的觀點來自迪特爾·H·布拉特勒(Dieter H. Blattler),他經常往返於夏威夷和中國重慶兩地。他寫道:「移居美國後,我感覺事實上的兩黨制是一種糟糕的民主運作方式。」「在中國待了很長時間……給我的印象是,這裡的人普遍比大多數美國人更快樂。絕大多數人……不關心政治;只要有可觀的收入,能打麻將,他們就很高興。」

「兩者兼而有之」

然而,大多數來信的讀者最終都站在了微妙而艱難的中間地帶。你們認為這個體系從根本上說是強大的,但目前卻在嚴重的功能失調中運行。

密蘇里州的布拉德·霍姆斯(Brad Holmes)寫道:「兩者兼有。」「能夠抗議而不用擔心被艾布拉姆斯坦克碾壓,這是一種根本性的優勢。缺乏文明對話以及參與者互不妥協,則是一個讓人憂心的功能失調跡象。」

德克薩斯州的比爾·萊克納(Bill Lechner)表示同意。他寫道:「當我們被允許充分表達自己的觀點時,這是一種優勢,」而功能失調則出現在「一方或另一方不想進行辯論並訴諸暴力之時」。

許多讀者,比如維吉尼亞州的麥可·勞(Michael Rau),指出政治僵局是功能失調的主要症狀。「我認為混亂的辯論是一種根本性的優勢,但我們需要能夠做出決定……每個人都同意應該改革移民法,但什麼也沒發生。」

一些人認為,無法達成共識是美國當前體制的特點,而非缺陷。科羅拉多州的克拉克·比比(Clark Beebe)寫道:「當前的極化分歧是個問題。」他指責初選制度獎勵了極端分子,「最後留給我們的都是糟糕的選擇。」

密西根州的史蒂夫·納爾遜(Steve Nelson)認為,這種失調根深蒂固,它源自美國文化本身。他寫道,與斯堪地那維亞國家的高福利社會保障體系不同,「我們的國家在對待同胞方面要自私得多」,因此在重大問題上達成共識幾乎不可能。

關於辯論的辯論

那麼,我們該何去何從?

來自堪薩斯州的吉姆·洛德(Jim Lowder)稱中國缺乏辯論是「功能失調的根本標誌」,他指出了一條前行的路徑。他認為:「辯論不一定就要是混亂的!」「關鍵……是聽取每個人的意見,並逐漸自願地達成共識。」

歸根結底,這就是我們的讀者所指出的核心挑戰。問題不在於辯論本身,而在於缺乏共識、妥協和文明對話。

而你們能夠暢所欲言,做出充滿關切的批判性回應,這一行為本身就證明了人們可以就美國制度進行這種公開的公共辯論。這是一個國家控制的體制絕不容許的自由。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華爾街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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