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錫安教會的金明日(Ezra Jin)牧師,在被中國政府拘押了近10個月後,在外界的關注下,尤其是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總統的干預下,於7月3日獲釋,並來到美國與家人團聚。金明日牧師7月22日在接受美國之音(VOA)專訪時透露,他被帶出看守所、上了高鐵,「裡面全是警察」,直至被送上飛機,見到美國領事,才意識到自己重獲自由。他說,美國領事告訴他,自己等了他八個小時,白宮官員也在等。
在獲釋後首次接受國際中文媒體採訪中,金明日告訴美國之音,國際社會,特別是美國各界強大的支持,對他的獲釋起到了關鍵作用。他特別強調,如有機會,他要跟川普總統說聲「謝謝」。川普總統5月份訪問北京時,向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提到了他的案子。
金明日告訴記者,他猜想這次獲釋「肯定是經過習主席的親自拍板,所以下邊辦事的人,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所以對我也特別客氣。」他表示,他獲釋時中國沒有向他提任何條件,沒有交易,甚至連口頭警告都沒有。
以下是這次專訪的文字記錄。出於清晰簡潔的目的,文字略經過編輯。
「裡面全都是警察」
美國之音記者(以下簡稱VOA):我們非常高興看到您在被拘押十個月之後來到了美國,祝賀您重獲自由。
金明日(以下簡稱金):謝謝!很多各界的努力,特別是美國的國會、國務卿,還有川普總統的親自的過問下,我就能神奇地得到如此的自由,做夢都沒想到,我在裡邊是根本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VOA:您是在什麼時候意識到您獲得了自由的呢?
金:就坐在飛機上時,我旁邊有一位美國領事,他告訴我的。
VOA:所以他們把您送出看守所的時候,並沒有告訴您要去哪裡,是嗎?
金:根本不知道。7月3號中午,我還在那裡準備要午休的時候,突然看守叫我出來,我以為是庭審,還有因為有一些情況是他們叫我出去。他們說,你整理你的東西,這個意思是要出來的意思,很吃驚。我說我的東西只有《聖經》。
中國的犯人實際上是不能擁有《聖經》的,這次我們一起努力抗衡,最後他們答應,一個月以後給我們送來了《聖經》。所以我說只有一本《聖經》是我的東西,我能不能把它送給其他人,他說不行,你得拿出去,所以我就出來了。
VOA:您就帶了一本《聖經》出來,其它什麼都沒有?
金:對,出來以後什麼都沒有。然後就換掉所有的衣服。我被抓進去時候的衣服,他們也沒帶來,他給我買了一套新的,而且質量很好,鞋子是耐克的。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樣?然後手續裡面,他們不是寫「釋放」,而是寫「移送」,就是移到其它的地方,就很奇怪了。
VOA:您當時腦子裡面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金:什麼都沒有反應。出去以後,院子裡面全部都是警察。然後就進到警車,找好幾個人跟我一起。後來經過了我原來居住的那個小區的時候,(我想)有可能把我放在家裡,對外說,這個人得到了自由了,但實際上是家庭軟禁,這是常常使用的方法,但是也沒停,然後就直接送到高鐵。
進到高鐵裡面全都是警察,然後進到VIP room(貴賓室),然後等、等、等,後來就把我送進高鐵的一個車廂,那個車廂也是全部都是警察,服務員都不能進來。我一個人坐在一個凳子上,周圍三個人就看著我,用攝影機一直攝影。有一個負責人就問,金牧師你知道要去哪裡嗎?我說可能去隱秘的地方吧。
VOA:那個時候都沒有告訴您要去哪裡?
金:因為包括高智晟,包括王怡牧師,現在都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因為我要聘請我的辯護律師的時候,各方面他又有攔阻。張凱律師他的律師事務所,他的律師證也都被取消了,所以我們第四個聘請的辯護律師是李貴生律師,他最後見我的時候也是百般攔阻,所以我以為他們要把我放到一個更隱秘的地方,要切斷跟外界的關係。
所以我說是不是要去隱秘的地方?他說你往好處想,然後再也沒說什麼。後來高鐵經過南寧。我說是不是要放到南寧挪一下,因為要去北京的,我是有北京戶口的人,要去北京的話應該坐飛機是最合理的,但是不去北京,可能是南寧。但是南寧站也過去了,我就開始有點激動。
就廣州嘛。為什麼去廣州呢,實際上我們是在廣西被抓的,為什麼去廣州?唯一的一個解釋是那裡有國際機場。但是根本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因為這是很難想像的事情,然後他們高鐵站下來以後,就又用警車送到廣州的國際機場。
然後VIP room(貴賓室)裡邊,三位負責我們這個案件的檢察長還有檢察官,他們就在前面坐著,然後向我宣布,就是他們的決定。
大概他的內容是這樣,很有意思的。他們說,金明日2007年開拓了西安教會,然後各處發展教會,要謀取利益;然後涉案金額有多少,犯罪證據確鑿,犯罪事實成立。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我們決定不起訴你了。
我說我聽不懂,然後就他們就再念了一次。我說我不是沒聽得懂你說的話,我覺得你們這個不符合邏輯,應該是犯罪證據確鑿,犯罪事實成立的話,我們決定把你起訴到法院;或者是說犯罪證據不確鑿,然後犯罪事實不能斷定,我們決定要釋放你了,就這兩個,但是為什麼說犯罪事實成立又不起訴我,釋放我呢?
VOA:所以他們的回答是什麼?
金:他很緊張,那個檢察官很緊張,他說我只能說到這裡。我大概知道了,我說感謝習近平主席做了英明的決定,因為他們都錄影,然後我就離開了那個地方,估計是公安部的人帶我過了海關,然後就直接送到飛機上。
見到美國領事,才意識到可能重獲自由
VOA:您沒有護照對嗎?
金:我的護照是他們沒收的,所以護照他們一直拿著。把我直接送到機場以後,送到飛機裡邊,進去的時候他就給了我護照,然後我就找了我的座位,坐下來的時候旁邊坐著個美國人,我就大概猜到了,他就說金牧師歡迎你得到釋放,我是美國大使館的領事。
VOA:您當時腦子裡面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金:我實際上是有點懵的,根本想像不了,就是因為所有的信息對裡邊的人來說都是切斷的。那個領事就說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八個小時了,不僅僅是我們美國大使館,實際上美國白宮的官員也都一直在等待。今天中國政府說是要釋放你,但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真正得到釋放。
VOA:只有等您坐到飛機上,大家心頭的石頭才能落下來。
金:甚至,他坐在那裡也沒說。飛機起飛了以後,他才把飛機已經起飛了,我和金牧師已經起飛了(的消息傳出去)。那個領事告訴我好多的內容,特別特別地感動。他說,我們按照現在的簽證程序的話,你的簽證最快地給你也得15天,所以現在我沒有簽證,問題是沒有簽證的話,按照航空協議,飛機都不能上的,他說這個有協議的。
所以,美國政府又有好多部門出證明,雖然這個人沒有簽證,但是我們保證他一定能得到簽證,所以就放了我,然後他就說我們特別激動,因為二十年來我們為了救中國國內形形色色的人做了很多的努力,但是挫折更多。
但是這次這麼快、無條件的。往往平常的時候,先判罪,然後又挪到第三國,因為怕影響太大,中國政府的面子嘛,然後過幾年以後才能到美國等等,他說一般情況是這樣。但是這次,很爽快地這麼快速地放人。
無條件、無交易獲釋
VOA:所以中方沒有提任何的條件?
金:實際上我是不知道這是兩國元首之間的這種對話。像我們這些小人物,根本沒有(交易)。有的人就問說你有沒有交易?我拿什麼做交易?我是家庭教會的一個牧師,甚至很有意思,往往這一類出去的人,他都有警告,你出去以後不能接受採訪等等,不能亂說話,但是這次,他們連這個都沒有。
我猜想是現在這種情況中,這肯定是經過習主席的親自拍板,所以下邊辦事的人,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所以對我也特別客氣,甚至最後連說這個話的人都沒有。最後我聽到的就是我們決定不起訴你了。所以我也特別激動,特別感恩。
VOA:所以您獲釋後的第一個晚上其實是在飛機上度過的,對吧?您當天晚上有睡覺嗎?
金:根本就沒有。
VOA:在飛機上有沒有一個很平凡的時刻,一個很小的事情,讓您覺得,我真的是自由了?
金:實際上我根本就沒有,就是一直懵著,也睡不著覺。那個領事很快就休息了,但是我就是睡不著覺,我就禱告。還有一個特別要提到的是,我上去(飛機)以後才知道,我們一共被抓了18個人,但是九位已經取保候審,實際上他們也仍然在法律訴訟中,還有剩下了八位還在監獄,我是到機上美國領事告訴我的,他也給我看了我的同事們的名單,就我一個人就做夢都沒想到的方式,現在要去美國跟家人見面,心裏面非常複雜。
為聘請自己想要的律師絕食
VOA:您是2025年的10月10號被廣西北海警方帶走的。您在看守所中碰到的最困難的一件事情是什麼?
金:抓我們的時候是「非法信息網絡罪」。進去以後,那個地方是我們不太熟悉的地方,我頭一次(進去),當然環境很惡劣,不用說,那麼狹窄的空間裡住三十多人。冬天冷,夏天熱得不得了,吃飯也真的不是人吃的飯,但是比那個更讓我感覺到,不能說是絕望,但是感覺到危機的是律師。
我第一個聘請的律師是北京的律師,張凱律師,他的律師事務所派了兩位律師,他們做了幾個月的辯護以後,最後律師事務所也被註銷,一個律師被取消了律師證,還有另一個也被勒令又換了。
然後我聘請了第三位,他也做了兩個月,但是後來律協要讓這個整個的律師事務所停止、檢查,壓力特別大,我們就說你就不要做了。第四位就是李貴生律師,李貴生律師也做了兩個月,但是5月25號我們這個案件,從辦案單位挪到檢察院。
實際上前邊,律師能做的很有限,但是一旦起訴到檢察院的話,這個案件就是等於各種卷宗也公開了,律師的作用非常重要,就要預備起訴。我覺得應該律師要來了,但是兩天了,他也不來,見不著;然後六月三號,我記得是六月三號,檢察院因為接受了這個案件,所以他就開始問我,就也是提審吧。這個時候一個檢察官,我不知道是說漏嘴還是故意的,他說:我在進來的時候看見了你的辯護律師,在外邊鬧呢。
VOA:就是李貴生律師是嗎?
金:我說什麼叫鬧?他說就是因為看守所不讓他見我。我就大概知道了,律師已經來,但是他們正在找麻煩,所以我就結束以後就馬上給我岳母寫了一封信,就是說我絕對不會認罪,第二個我也絕對不會自殺,第三個我有一些債務,就是因為政府2018年的時候把我的房子,就是等於類似於行政限制一樣,所以不能做買賣,我有一些債務,我也告訴妻子找誰就知道了。
第四個是我給朋友們一些原來答應的,現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就是讓我妻子能夠幫多少就幫多少,這是因為我答應的,然後寫完了就趕緊送出去。
我也知道這個大概率送不出去,但是我想做最後的努力,然後6月3號,我就宣布絕食。
我絕食了兩天,是很絕望,我說我這次一定要抗議,最後他們檢察長,就是最後宣布他們不起訴我的這個檢察長就頭一次出現了。他就問金牧師為什麼要絕食,我就問說我有沒有權利聘請我的辯護律師,他說有權利。我為什麼聘請律師的這個過程這麼多的攔阻,特別是李貴生律師,我一定要讓他來做辯護。
然後第二天他又來見我,他說我們研究了,李貴生可以繼續做你的辯護律師,但是我們需要三個部門要統一。
他希望我能夠停止絕食,我也覺得應該在這個時候得停止了,我最主要的不是我個人,最主要的是我絕食以後,我們同室的,就是在一個房間裡面的那些人,就是給他們施加壓力,給他們懲罰等等,所以我特別不舒服,所以既然他答應先看看,所以(我就停止絕食)了。6月9號,我記得是6月9號我就再見到了李貴生律師,他也不知道我絕食了,然後他就特別受感動,他就說,金牧師我答應你,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不會放棄為你辯護。
VOA:在看守所裡面,您最想念的是什麼?
金:當然家人是首要的,還有好多的同工。我們十八個人都在看守所,他們的情況還是最牽掛的,教會外邊的情況我實際上不是特別知道。
VOA:所以您其實在看守所中,其實不知道外界包括您在美國的家人一直在為您的獲釋而努力,對嗎?
金:我是聽到了一些,但是因為實際情況來說是外界的努力,在這近十幾年來,對案情沒有多大地產生過影響,所以我們知道各界都努力,但是真的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成就新的事情。我特別是來到美國以後,一方面要傳遞的是感謝各界的努力,但是一方面也要傳遞的是,我們站在一起的時候真的發生新的事情,我自己也從來沒有指望會以這種方式來到美國。所以,特別地謝謝各位。
感謝川普總統
VOA:您的案件吸引如此多的關注,跟川普總統親自向習近平主席提到您的案子有一定關係。如果有機會,您想對川普總統說什麼?
金:我當然第一個是謝謝。為一個很普通的中國家庭教會這樣出聲,就是只有美國總統擁有這個權利和影響力。但是我也希望特別總統先生繼續關注,還有好多我的同事,還有好多家庭教會,不僅僅基督教會,還有其它的部分,現在也都跟我很類似的這種法律途徑,希望美國繼續為幫助中國在社會轉型的時候能夠發揮它的影響力。
中國對家庭教會這十幾年來「越來越嚴酷」
VOA:我們看到7月份,中國政府對好多中國家庭教會採取的各種行動,比如說秋雨教會,還有武漢的香柏樹教會,湖南的磐石教會,他們都受到了突襲或者是人員被傳喚。您覺得這是中國家庭教會目前面臨的一種常態嗎?
金:實際上已經開始了相當一段時間,2012年以後溫州拆十字架、砸教堂還有抓家庭教會的牧者,王曉光、楊榮麗牧師、王怡牧師,北京我們天明牧師9年半在家裡邊被軟禁,很多很多。
現在高全福牧師,這是特別有影響力的牧師,也是一年前,比我們早一個月,他也被監禁了。
我想要說的是,不是最近才變得這麼艱難,實際上這十幾年逐漸越來越嚴酷,所以希望大家要關注這一點,就是有這麼多的教會,因為信仰的緣故如此地被政府公權力打壓。特別是這次,他們把我們當做是詐騙集團來看待,我也跟他們說了,你們敢判,我們一定會抗爭的。
中國家庭教會曾經被當作反革命集團,80年代以後成為邪教來打壓,現在又把我們當做是詐騙集團,我說沒有人會相信的,沒有人會相信的。
這次一定要這樣地污名化,通過所謂的這種採用法律手段給家庭教會不僅抹黑,而且打壓的行徑必須要結束,必須要結束。教會就是為了信仰的緣故存在,而且勸人行善,對社會和解是絕對正能量的這樣的群體,所以希望我們在這些方面應該要更多地讓國際各界得到關注,並一起努力。
VOA:您覺得外界,特別是美國各界這麼強大支持,對您的獲釋起到什麼作用?
金:大概這些年,中國的外交就是強國這種意識,實際上他們也一直反對外界用人權等等來影響中國。所以,美國領事告訴我的就是,他們現在很多的努力,這幾年常常受到挫折。但是這次我的case(案例),真的我覺得應該清楚地傳遞的一個意向:媒體、普世的基督教會共同體,還有國會議員,美國總統、白宮,大家一起努力的時候,(這個)確實影響中國。
這不是不可能的,現在我站在這裡就是一個很真實的見證。中國政府也考慮到如何處理這一類的事情。所以我一方面特別說謝謝,但是更重要的是希望大家一起繼續地努力。
VOA:目前錫安教會還有八位同工身陷囹圄,您有什麼話要對他們說嗎?
金:我實際上來美國以後,所有的努力,白天黑天努力,就是第一個,他們好多人問,你要做什麼呢?我首先要讓我的同工們,就是讓他們都自由。不是說要把他們都帶到美國,那個當然是更好了,但是無論如何要結束對他們的不公正的控訴,然後審判,這是我個人、錫安教會也絕對不能接受的,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所以我也一直努力做這件事情,其它的我現在也考慮不了。
六四經歷和美國之音
VOA:我想跟您談談您的六四經歷。我看過您以前的一個採訪,說您在六四當天,其實您是在泰山山頂看日出。您在下山的時候,突然聽到大喇叭裡面在播放美國之音的節目,說天安門開槍了。現在想來這個事情非常匪夷所思,您能不能跟我們談一下當時的情景?
金:我是當時在北大的三年級,我也去過好幾次廣場。但是我不是象張伯笠,我們班還有兩個人,他們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學生。因為六四期間,就是我家裡有一些事情,我哥哥的事情,我必須要去青島幫他,所以去了以後在回北京前(和我當時的女朋友),現在是我妻子了,我們一起上了泰山。
6月3號上去,6月4號清晨,就是看日出以後下來,下來的時候,整個泰山的高音喇叭裡邊轉播美國之音,我自己也覺得到底怎麼發生的,不知道。就是北京出事了,然後流著淚,那個播音員講,那時候我還很幼稚。哇,我的同學們出事了,我得去支援。
我6月5號清晨到的北京,發現和我原來離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整個城市癱瘓,車也找不著,我就回到了學校,老師們都說趕緊離開北京,所以我6月9號離開了北京,所以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6月4號清晨泰山的高音喇叭裡邊在播放美國之音。
VOA:所以1989年的時候您在泰山頂上聽到美國之音,今天您坐在美國之音的演播室裡面跟我們一起交流,有時候覺得人生很魔幻。
金:還有一個,2018年我們在北京的教會受打壓的時候,第三天你們在這裡為我和錫安教會做了一個專門的節目,我是通過電話跟你們溝通的,現在在YouTube裡面還有。我特別謝謝你們。美國之音是很特別的中文網,中國國內影響很大,很多人聽、關注,所以我也特別地謝謝。真的,你們這樣的追蹤報導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力量。
VOA:您覺得這麼多年來收聽美國之音的廣播或者看美國之音的報導,有對您的人生起到什麼影響嗎?
金:對,因為美國之音很特別,所以早期的時候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美國之音是比較壟斷性的,就是我們要聽到外邊的消息,主要是通過美國之音。後來自媒體時代起來以後,確確實實(有些變化),但是我認為出一些大事情的時候,特別是敏感群體,還是比較特別地關注美國之音的,特別地希望你們為中國繼續努力。
「未來會怎麼樣,現在想不了」
VOA:您接下去有什麼樣的計劃嗎?或者對未來有什麼期待嗎?
金:現在還不知道,第一個最重要的是無論如何要保衛我的同工,為他們獲釋,我願意做任何其它的事情。我是主犯,我是主任牧師,就是幾乎所有的責任都在我這裡,有好多同工實際上是我的學生跟著我的,等於是我得到了自由,他們在裡面,我覺得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還有一個習主席既然已經把主犯也放了,我覺得對我的同工們,下面的人應該要做好一點,這是我的基本的信念。
第二個重要的是,我現在身份也換了,在外邊,到底如何支持和幫助國內的教會,實際上我也需要一個新的調整;家人這邊我也需要調整,未來會怎麼樣,現在想不了,謝謝。
VOA:非常感謝金牧師今天接受了美國之音的專訪。希望您能夠好好休息,也祝您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