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怎麼報?報了警,莫華肯定要被抓起來。毛蛋家就沒有媳婦了。還必定會牽出拐賣婦女的爛事,人家家裡不讓報。誰去報啊?
一個能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母親,心裡該有多大的仇恨。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唉,誰說不是啊。村長喝口茶:頭二年鎮上開了幾家洗頭房。五塊錢一次。村裡的光棍漢都往那裡跑,現在掃黃關了,這些光棍漢沒地去了,天天在村裡頭偷雞摸狗,打架生事,能煩死人。拐賣媳婦這事上上下下都知道,沒有人管,也不敢管。
為什麼呀?
你想啊,人家沒媳婦,你村上、鄉上又幫不上忙。人家自己買個媳婦,你不讓買?讓人家絕後啊。斷子絕孫這事誰干呀?
那就沒點兒辦法了嗎?
那有啥辦法。俺鄉上的計生專干說,全國鄉下男的比女的多了幾千萬,只能打光棍。孔子說食色性也。幾千萬的光棍你讓他上面有飯吃,下面空熬呢?下面的問題不解決,拐賣婦女終是個事,這話犯忌,實話難說啊。我們倆一陣默然。
日子過得挺快,一年後又見了侯主任。聊天就聊到了村長。我問,他最近怎樣?
侯主任愣了一下說:死了,
那壯實的一個人,死了?什麼病啊?
沒病。
我眼睜得老大。
候主任長嘆一口氣說,被人毒死了。
毒死了?誰毒死的。
莫教授。
莫教授?
就是那個研究生莫華的爹莫教授。
我驚得嘴合不攏。
侯主任說:莫教授兩口子把莫華接回家。她已經得了嚴重的精神病,時醒時昏。加上長期被鐵鏈子拴著,饑寒交迫,內疾己沉。治病又不配合,不到兩個月就死了。死前斷斷續續哭訴了這些年幾次逃跑都被村里人追回來,兩條腿都打斷了。每一次蹂躪她都是家族的人當眾扒掉褲子,摁著她讓二蛋上的。村里人都把她像賊一樣防著,幫著二蛋一家人盯著她,她求村里人沒有一個肯替她寄封信,她找過村長,村長不僅不管還背地裡對二蛋說,打出來的媳婦,揉出來的面,只要有了孩子,就乖了。
莫教授只有一個孩子。聽了姑娘的遭遇,一月之間頭髮全白了。一天莫教授下班回來。家裡頭安安靜靜的。走進書房,見桌子上一封信,用一大瓶裝滿劇毒的藥瓶壓著。是老伴寫的:我走了,替華華報仇。莫教授大驚,沖向臥室。老伴穿戴整齊躺在床上,身體扭曲,兩眼怒視,早已沒有了氣息。
莫教授感到一口血衝上來,昏死過去。醒來,用顫抖的手輕輕的揉著老伴的雙眼,慢慢的把老太太的雙眼合上,撕了遺書,藏好劇毒藥瓶,報了警。
警察法鑒,服毒自殺。
整個老太太的後事都是化學所辦的。莫教授整日端坐在椅子上。不睜眼,不說話。所里考慮到他的悲慘情況,讓他在家休養,不用去上班。
後來莫教授說想出去散散心,所里很爽快地答應了。其實莫教授已經把所里分給他的住房。轉賣給了一個遠房的親戚。
莫教授拿著這些錢。返回在毛蛋他們村的鎮上租了房子。通過多次的偵查確定了村里飲用水井位置和每日用水量。計算出了向水井投毒的劑量。
後來,毛蛋他們村里就莫名其妙接二連三的死人,先是年老體弱的,後來年輕體壯的也開始死亡。村里人就恐慌了開始逃亡。上面也重視起來,派了專案組進村偵查,恰好當時有一個重污染的化工廠建在這個村的上風口上。在採集了大量的空氣、土壤和水源之後。分析的結論是化工廠重污染,不排除致人死亡。化工廠停產整改,人們陸陸續續地回來,新的一輪死亡又開始了。由於莫教授使用的劇毒是國內少有的。再加上專案組來時他又停止了投毒。所以一直沒有檢測出來。第三次村里人又逃亡了。村長為配合專案組破案留在村里,最後也死了。
莫教授確認村長死了,便主動向警局投案自首。留下了事情發生前後的全部相關資料。
侯主任說完,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