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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的職場經歷,像極了中年人再就業的落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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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滸傳》的人物中,說到中年落魄,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林沖。但其實仔細想想,比林沖更落魄的人,其實是青面獸楊志。他在北宋朝廷的職場經歷,簡直就是一部中年人職場悲劇的教科書。

根紅苗正卻運氣不好

楊志的個人履歷是非常紮實的:楊令公後代,並且應試過武舉,順利進入了官場。

這句話翻譯一下是這樣的:有家族資歷加持,有個人能力打底,有高等學歷鍍金,起步階段也非常順利。這種履歷雖然說不上「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羅馬」的地步,但是至少已經到了佛羅倫斯,距離羅馬已經不遠了。

並且他的工作也算是一個肥缺——去太湖運花石綱。

這個工作,徽宗、王黼、朱勔等權貴很看重,州縣吏員、富戶、民夫等基層人士想巴結,他要是干好了,升官發財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他把事情辦砸了,不是能力問題,真就是個運氣問題。

十艘船,單單他負責的那一艘被風浪打翻在黃河裡,無法交差的他只好逃走避禍,給自己本來正在上升的仕途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錢花完了卻事沒辦成

楊志遊蕩了一段時間之後,遇上徽宗大赦天下,雖然告別了「逃犯」的身份,但是並沒有恢復工作。所以,他決定拿上所有的家財去開封,尋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先是找關係聯繫上了樞密院,上上下下都打點了個遍,把自己的金銀財物也花光了,終於得到了一個官復原職的文件,讓他去主管領導太尉高俅那裡去報到。

但是高俅並沒有收到他的打點,或者說收到的打點並不足以打動他,所以非常乾脆地拒絕了楊志的任命文件。

也就是說,楊志的錢花出去了,但是事情卻沒辦成。

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工作也是不可能工作的,楊志拼盡身家賭一把的上進之路就這麼被堵死了。

賣刀救急遇上潑皮牛二

仕途沒有了,錢途也沒有了,楊志只能無奈地賣刀救急,而且是祖上留下來的寶刀,很有可能是他除了姓氏之外僅存的家族榮耀。

結果賣刀的時候又遇見了京師著名的潑皮牛二,一文錢不出非要買他的刀。

本來就心灰意冷的楊志當然不願意,然後就跟牛二發生了糾紛,情緒一上來,三刀捅死了牛二,又把自己的身份變成了罪犯。

這麼一來,楊志好不容易盼來的大赦天下、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家財、好不容易上上下下打點之後換來的官復原職的文件,全部都化為了泡影。

他只能以一個賊配軍的身份,被押送去大名府充軍。

遇見賞識艱難重新起步

到了大名府之後,楊志遇上了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這裡的一號長官梁中書跟他在開封的時候就認識,算是一個有點交情但是不多的老關係。

梁中書在大名府沒有什麼親信,所以想要提拔楊志。

但是即便是「軍中副牌」這種最低級的班排級幹部,也提拔得舉步維艱。先是要跟人比槍法,贏了之後人家不服又要比箭法,對方全是下死手,而他卻處處留情。

再贏了之後對方又要換人來比,幾乎是真刀真槍地跟人拼命之後,才獲得了這個他入職以來最低等的崗位,幹了兩三個月都是在梁中書的府上當下人聽使喚。

這種生活,對於「名門之後、武舉出身」的楊志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巨大的煎熬。

最後的機會毀於權力制衡

楊志打雜的出頭之日來源於生辰綱,梁中書答應他辦成以後利用老丈人蔡京的關係幫他升職。

這其實算是楊志最後的機會,但是楊志在這場押運中雖然有「項目負責人」的名頭,但是並沒有總負責的權力,梁中書為了監督和制衡他,派出了謝都管全程跟隨。

結果這一路上來,楊志的權力被大幅度削弱。

跟隨他的軍健覺得他是梁中書府上的雜役,不服他管教,真正梁中書府上的奶公謝都管覺得他是賊配軍,看不起他。結果楊志的結局就是兩邊都不討好,反倒是軍健和謝都管結成了同盟,把他一個人孤立起來。

楊志的策略一再被質疑,他的管理方式一再被批評,他的命令一再被打折扣,終於中了吳用等人的計謀。

最終成為唯一背黑鍋的人

生辰綱被劫以後,楊志自知自己作為項目負責人無法交差,只能再度選擇逃走。

讓人覺得諷刺的是,他走了以後,醒過來的謝都管等人也意識到他的正確:「你們眾人不聽楊提轄的好言語,今日送了我也!」

一番討論之後,他們一致決定把這個責任推給楊志,並不是說他瀆職,而是說他勾結強盜,「和強人做一路,把蒙汗藥將俺們麻翻了,縛了手腳,將金寶都擄去了」。

到此為止,楊志在官場的第二次拼搏又以失敗告終,不得不走上了落草為寇的道路。

你看,這不就是我們身邊很多辭職以後希望再就業的中年人落魄的悲哀嗎?

自認為既有豐富的職場經驗,又有光鮮的學歷或者資歷,雖然歲數大點,但是只要願意放低姿態沉下心來,找一個低一點的職位從頭干起,說不定還能實現二次飛躍。

但是現實總是給他們當頭一棒。

好不容易找到一點轉彎抹角的關係吧,拼不過人家根深蒂固的派系;本來覺得自己業務能力夠強呢,架不住有人在旁邊縛手縛腳;工作沒做好追究責任的時候呢,別人異口同聲都說是他的錯。

在這樣的局面下,他還能怎麼做呢?哪怕真的排除萬難把生辰綱送到了,回來之後升個兩三級,難道就不會被他上頭的都監、指揮使、團練使、正制使、統領使這一大幫上司收拾了嗎?

他和梁中書走得越近,軍隊的人就越要收拾他;他離梁中書稍微遠一點,那就沒人關照他了。

想要兩頭逢源,沒這個能力,就只能跟著梁中書一條道走到黑,期望他高升的時候帶自己走,去了另一個地方之後才能變成梁中書的親信。

可惜,他沒這個運氣等到這一天。

2022-10-27

責任編輯: 東方白  來源:讀宋史的趙大胖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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