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正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2017年12月,川普在《國家戰略報告》中,首次將中國明確列為戰略競爭對手,這一定義也標誌著中美關係從合作走向系統性競爭,這也是今天我們看到關稅、技術和地緣博弈的起點。
隨後,2018年川普就對中國單方面加征關稅,打響了貿易摩擦的第一槍;此後,雙方關係開始急轉直下。
到了2021年1月,美國又提出了全球供應鏈「去中化」概念。拜登簽署《美國供應鏈安全規則》,明確將中國列為美國「外國對手」的第一位,並啟動關鍵技術領域的「去中化」戰略。
短短一年後,也就是2022年4月,美國會再次通過《2022年美國競爭法案》,進一步強化在全球產業鏈中推動關鍵技術「去中化」。
再然後就是2025年7月,美日澳印四國在四方安全對話(QUAD)會議上聯合推動關鍵礦產供應鏈多元化,明確將中國作為主要應對目標。
到今天,就連一向支持全球化的特斯拉,也要在美國汽車工廠中,開始供應鏈「去中化」了。
最近,根據華爾街的爆料,特斯拉已經要求其供應商要在未來1-2年內全面替換美國生產車型中的中國產零部件,這一舉措也意味著特斯拉要在供應鏈上進入加速「去中化」階段。
除了特斯拉之外,另一家美國汽車巨頭通用汽車,最近也同樣對數千家供應鏈提出了類似的要求。
通用汽車已經向數千家供應商下達指令,要求2027年前徹底清除北美生產車輛的中國產零部件。

除了汽車行業,最近餐飲行業也有兩件事情值得關注,第一是星巴克的本土化策略調整,將中國市場零售業務最多60%控股權出售給了本土私募機構,這其中當然也有競爭市場激烈的因素,但地緣局勢的影響,有沒有呢?
很難說。
除了星巴克,漢堡王也因為經營不善宣布賣出自己大部分股權。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巧合,但又不是巧合。
單以時間線來看,從2017年底到今天,兩個大國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哪些變化呢?
從表面上看,好像是沒有太多的變化,該有的關稅爭議仍然存在,然後就是多了一些技術上的出口壁壘,僅此而已。
但實際上,扒開這份表面穩定背後,真正的變化仍然可以說是觸目驚心的。最大的變動,其實就是來自民間的投資。
在美國2017年到2024年對華投資分布圖中,已經很容易看出變化。2017-2024年整體是呈下降趨勢的,2023年倒是有短暫回升,但和2017年相比,仍然有所差距。
這也能夠說明一點,那就是總體來說,美國自2017年底把中國列為戰略競爭對手,2021年提出要供應鏈「去中化」之後,美國就一直在這麼做。
類似的案例其中有很多。例如美國《通脹削減法案》,該法案對在美國本土及友好國家生產的電池、關鍵礦產材料給予高額補貼,直接重塑了全球車企的供應鏈決策邏輯。
該法案也明確要求,至少40%的關鍵礦產需要來自美國或與其簽訂自貿協定的國家,且這一比例還會逐年上升。
另外隨著2026年即將到來,屆時川普在中期這個關鍵時刻,也可能推出更激進的貿易措施,雙方的風險還會加劇,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為什麼當下美國兩大汽車工廠開始要求供應鏈要「去中化」。
就在前幾天,通用汽車CEO還在一個活動中抱怨美國製造產業的技術工種短缺。這位通用汽車CEO說,美國汽車產業至今還有5000名工人短缺,招不到人,而這些崗位的平均年薪是12萬美元,是美國年薪中位數6萬美元的兩倍,但即便如此,還是招不到人。
這位CEO還說,年輕人都去谷歌並不是一個好現象,因為未來一旦爆發戰爭,谷歌可生產不了彈藥。
由此可見,供應鏈安全在美國的地位,已經被提高到了一個罕見的高度。
對企業來說,重資產製造業,供應鏈一旦中斷的容錯率幾乎為零,所以企業寧願多花錢也要換取可控的風險。而對美國而言,這樣的邏輯同樣成立。
但1-2年之內,特斯拉能夠完全替換中國產汽車零部件嗎?我認為難度相當高。
目前全球汽車零部件供應鏈的形成是二三十年市場選擇的結果。中國憑藉完整的產業配套、均衡的成本優勢和持續的技術積累,已經成為全球汽車產業了的核心樞紐。所以目前特斯拉北美工廠50%的零部件仍然由中國企業提供,其中20%直接出口北美,30%來自中國供應商在墨西哥的工廠,這種深度綁定,要想在一兩年內徹底割裂,很難很難。
所以我的疑問是,為什麼特斯拉和通用在給出這個時間點?為什麼要如此急迫?
顯然,事情發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