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革命是失敗了,但是沙皇也象慈禧一樣,鎮壓了戊戌變法,卻成為革命遺囑的完成者。所以沙皇公布了1905年10月17日法令,政治上開禁,允許杜馬存在(杜馬是以西方議會為設想的),給予公民言論自由、結黨結社自由等等,當然有一定的條件限制(比如工人的四十五票,農民的十五票,資產階級的三票,等於地主的一票),但是它畢竟拉開了這個閘門。
二月革命是自發的。蘇漢諾夫說,"沒有一個政黨直接參加了革命的準備工作"。列寧是四月十七日回國的,托洛茨基是五月十七日,二月革命的時候他們都不在場。二月革命是因為麵包缺貨出現主婦們搶購而突然發生的事件。政權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轉到臨時政府和蘇維埃手中。二月革命在彼得堡死了6個人,全國一共死了1315人。正如列寧在幾個月後指出的,這次奪權是"輕而易舉的"。
1917年的大部分時間裡,彼得格勒蘇維埃是由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統治著,由於孟什維克的組織要更好一些,又有有才幹的政治家,是能夠左右蘇維埃的"大夥伴"。但他們迴避了掌握政權,有兩點考慮:1、象05年革命中那樣,工人階級沒有經過訓練,管理不了國家;2、他們擔心極端的激進勢力會分裂進步勢力;3、按照馬克思的傳統理論,俄國正在進行的是資產階級革命,無產階級不能掌握政權。7月以後馬爾托夫提出過成立"民主主義政府"的建議。
但是這並不排斥革命的先決條件在此前的奠定。
杜馬是革命催生的合法母體。1905年沙皇迫於形勢的壓力批准了以"杜馬命名的俄國議會,它是以各國議會做楷模,具有在某些領域裡使君主和政府必須服從的力量,"1905年8月6日沙皇政府頒布了由內務大臣布留根主持制定的《國家杜馬憲章》、《國家杜馬選舉法》,標誌著沙皇首肯了憲政改革的部分內容。
1905年10月17日宣言以後,沙皇表示進一步發展普選法原則,召開國家杜馬,任何法律未經國家杜馬認可不得生效。沙皇政權披上了立憲的外衣,因此《10月17日宣言》被看作是俄國政治現代化與國家法制化的標誌,終於在專制制度上打開了缺口,俄國多年的立憲主張已經部分實現了。《宣言》以後出現了100多個政黨,社會主義政黨都浮出水面公開活動。此後十幾年是革命黨最好的演練時期,甚至可以說是沙皇的讓步為自己下台鋪平了道路,正應了那句話:"亡國之君一般是仁君、弱君"。
沙皇提供的杜馬鍛鍊了反對派的組織能力和宣傳能力,列寧說"沒有1905年革命,就沒有1917年的十月革命"。杜馬是革命的母體和掩護所。正如人們評價的,"任何一個不好的制度最糟糕的時候就是它開始自我修正的時候。"沙俄在經過搖擺、遲疑、時斷時續的19世紀以後終於在1905年革命之後開始了自上而下的自我修正,雖說晚了幾十年,但效果仍是極其顯著的。
反政府的力量逐漸擴大。首先是分裂教,談十月革命時我們很少提到歷史最久遠的"分裂教徒"。早期俄國的東正教有很多的薩滿教、自然崇拜的成分,不像希臘正教那麼規範,自由度很大。1666年大牧首尼康進行宗教改革,嚴格按照希臘正教統一所有的宗教活動,儀式、聖書、頌詞、祈禱等,統一宗教的目的是為了強化中央集權,結果導致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分裂運動",出現過幾萬人的自殺狂潮,大批人員從中央區逃離到北方凍土地帶,他們約占人口的1/10。接下來幾百年他們就是為與沙皇抗爭而活著,每次農民起義當中都有他們的身影。這些人始終不認同沙皇,是俄國歷史上最早的反對派,而且文化程度比較高。
分裂教派只有一個信念:我的勤勞,我的積累財富是為了弘揚真正的上帝,我不認同現在官方的東正教,東正教在民間。他們聚斂財富去資助教徒和一切反沙皇的力量。大家都在想布爾什維克那麼多年在地下活動,他們的經費從哪裡來的呢?其實很大一部分就來自於分裂教徒。分裂教徒和布爾什維克的聯合,使得布爾什維克可以在地下到處活動,到處都有老百姓掩護。十月革命的時候,分裂教徒達到1000萬人,這是一支多大的力量!
著名的莫羅佐夫家族就是分裂教徒,1915年該家族的工廠中有6萬工人,私人資產在1億盧布以上。彼得格勒布爾什維克的大本營普梯洛夫工廠就是他們家的,所以能夠把那麼多工人組織起來,就是因為廠主是分裂教徒,允許建工人組織,建赤衛隊,建反沙皇的力量。薩·季·莫羅佐夫與高爾基私交很好,1905年革命呼籲廠主向工人妥協,要求集會、結社的權利,他自殺以後把財產委託高爾基的妻子捐獻給俄國社民黨(1918年6月整個家族的企業被全部沒收)。














